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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治“镉米”易与难

2013年05月29日 09:31 本文来源于 财新网 | 评论(0
   “镉米”并非不可根绝的洪水猛兽。采取包括污染土地禁种稻米在内的镉阻断措施,不能再等

  财新记者 宫靖

  近期,广东在全省范围内对4600多批次大米的镉含量抽检,结果150多批次大米镉含量超标。全省3.3%的“镉米”比例,已不能算低。更何况,广州、清远等局地的“镉米”比例超过8%。

  在此之前,中国官方从未公开承认过市场中存在大量“镉米”。广东的大米抽检,让“镉米”问题从学者局部的研究,确认为实实在在的现实。

  政府接下来应考虑的事情,当是如何在中国根绝“镉米”。但此事并不好办。

  广州市政府已表态,未来凡在广州上市的大米,必须要有镉含量检测报告。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如果真能实行大米镉含量强制检测,且执法有效,确实可保“镉米”难进广州市场。

  但广州的办法仅是自扫门前雪罢了。其实,就是全中国实施大米镉含量强制检测,也根绝不了“镉米”问题。

  不管人们愿不愿意,1.5亿亩以上的污染土地,沉甸甸地、扎眼地存在于中国18亿亩耕地。学者还早有分析,中国污染土地中,一半以上的主要污染物是镉。更严重的是,在现实中,中国并没有在“镉地”之上禁种稻米。

  于是乎,“镉米”年年有,源源不断。广州不让进,大不了进其他城市。广东不让进,大不了到别的省市。超市不让进,那就进农贸市场。农贸市场不让进,还可以价格低些,卖给城市中小粮油店,最终进入小餐馆、工地食堂。

  就算假设全国执法十分有效,“镉米”完全无法进入市场流通,那“镉米”怎么办?总得有个出口才是。

  事实上,进入市场流通的“镉米”应是少数,大部分“镉米”,是农户在不知情或无奈之中,自己吃掉了。那些“镉地”,也是中国农民自家的三亩二分地,是口粮田。在中国,要谈“镉米”的健康危害,相比偶尔“中彩”的市民,产米的农户才是最大受害者。农户吃“镉米”,是天天吃,顿顿吃,十多年甚至几十年如一日,没法逃脱。

  显然,要想根绝“镉米”,仅在末端堵截,难奏其效。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当然不是。

  答案十分简单,就是别再生产“镉米”。日本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因为“镉地”“镉米”,出现了痛痛病等环境公害病,轰动全球。为防“镉米”害人,日本的作法是污染土地禁种农产品,然后治理土地。台湾上世纪末期亦出现过“镉米”问题,也立即在污染土地上禁种农产品并治理土地。

  环境学界把上述办法称为镉阻断,或者叫污染阻控。简而言之,就是欲绝“镉米”,要立即在“镉地”之上禁种稻米等农产品,然后徐图治理污染土地。

  为公众健康计,中国也必须走这条路。

  土壤污染有不可逆性,其治理是世界难题,更换客土等方法代价大得吓人,并且所需时间较为漫长,所以治土只能徐图。当务之急是政府颁令在严重污染的土地上禁种农产品,尤其是镉吸附能力较强的稻米。

  此路知易行难。有学者说过,治“镉米”,需要的主要不是技术和办法,而是一整套制度。此言一语中的。

  颁布禁种令何其简单,然中国土地问题却错综复杂。最现实的问题是,中国农村实行的是平均分配格局下的土地承包制,土地污染严重的一些南方省份,人多地少,一人一般只有一、二亩而已。如果政府宣布这些土地被污染了,要禁种农产品,这意味着农户土地权益被损害。政府未来不但需要给这些农户解决作为口粮的稻米,还要解决农民的生活。最棘手的,还要面对农民可能主张的经济赔偿要求。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哪些是污染土地?恐怕各地政府还并没有完全搞清,或者搞清了,但暂时还没有勇气向公众尤其是当地农户公布。

  不管有多少现实难题,“镉米”问题已然被推上台面,其严重性触目惊心,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中国各地方政府,也必须尽快拿出智慧和勇气,直面“镉米”背后深层次的问题。

  采取包括污染土地禁种稻米在内的镉阻断措施,已刻不容缓。■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林韵诗
更多报道详见【专题】拯救大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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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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