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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意外和尴尬的“习特会”本身就是成功

2017年04月10日 11:21 本文来源于 财新网 | 评论(0 1
   “习特会”的最重要意义,不是解决掉问题,而是对存在哪些问题达成共识,并了解对方在这些问题上的立场与底线

  【财新网】/火线评论(驻华盛顿记者 张远岸)就职仅仅80天,美国总统特朗普便在他位于佛罗里达州的“冬季白宫”海湖庄园首次会晤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中方形容这次两国元首会晤是“积极”和“富有成果”的,美方则称两位元首间“化学反应”积极,建立了“非凡的友谊”。

  双方对首次元首峰会的定性可谓殊为不易。回想起特朗普上台前,中美竞合关系中的竞争层面愈发显现,奥巴马政府与中国在领土争端、网络安全等问题上摩擦不断。而在竞选期间,强调“美国第一”的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反复批评中国,特别是在贸易问题上,指责中国操纵汇率,因而对美国企业和工人不公平。去年底,还是总统当选人的特朗普在台湾问题上挑战中美关系底线,先是与台湾地区领导人蔡英文通话,后又称若中国不在汇率及贸易问题上有所让步,美国未必奉行“一个中国”政策。特朗普还没正式宣布就职,中美关系温度已骤降。

  因此不应忽视的是,“积极”一词听起来空洞,但实则来之不易,可以说是此次会晤的最重要成果之一。

  一方面中方对一系列危机没有反应过激,而是积极接触特朗普核心团队成员和家庭成员,通过大量幕后工作迅速逆转了形势。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高级亚洲顾问葛来仪(Bonnie Glaser)称,在特朗普1月20日正式宣誓就职前,第一位与特朗普的关键顾问和家庭成员会面的中国官员是国务委员杨洁篪,会面在纽约进行。包括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在内的官员也取得了不少进展。

  随后局势转向积极的一面。特朗普在2月8日(正月十二)致信习近平,“祝愿中国人民元宵节快乐,鸡年兴旺”。特朗普在美东时间2月9日晚首次与习近平通话,称应习近平要求尊重“一个中国”政策。此前,特朗普虽然打破多年惯例,没有祝贺中国农历新年, 但他的女儿伊万卡(Ivanka)却在2月1日(正月初五)前往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恭贺中国农历新年。而国务卿蒂勒森3月底访华时,虽然没有提及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蒂勒森的表态却涉及其中的关键词,被解读为中方的外交胜利。

  对于此次会晤,中方也有为党的十九大召开营造稳定有利外部环境的愿望和需求,而中美关系是中国外交关系的重中之重。中国外交部长王毅4月9日表示,这次访问是习近平今年“两会”闭幕后首次出访,也是党的十九大召开之前统筹国内外大局的一次重大外交行动。

  另一方面,特朗普政府与国内司法部门围绕移民的博弈、同民主党的党争、以及部分内阁成员之间的内斗和“通俄”的调查,加上打击恐怖主义和中东和平等外交优先考量,亦使得特朗普也需要“远交近攻”。庄园会晤中,特朗普表现出对习近平的尊重和重视,特朗普外孙女和外孙还演唱了中文歌曲《茉莉花》,并背诵《三字经》和唐诗。相较之下,特朗普在会晤德国总理默克尔时曾无视她的握手邀请,在与澳大利亚总理通话时曾挂对方电话,一个没有意外和尴尬的“习特会”本身已经是个成功案例。

  在24小时的“习特会”中,特朗普与习近平面对面进行了超过7个小时的深入交流。虽然公开细节有限,但这无疑对了解彼此的性格、沟通方式及所处国情提供了难得的机会。

  朝鲜问题存分歧

  也许是时机巧合,也许是美方有意安排,美国政府或许利用叙利亚问题传达了对朝鲜问题的态度。特朗普夫妇与习近平夫妇4月6日晚在海湖庄园共进晚餐。当晚大约7时41分,美军向叙利亚政府军控制的军用机场发射了59枚“战斧”巡航导弹。晚上大约8时30分至8时40分,特朗普在晚宴结束时,通知习近平空袭正在进行中。4月4日,约几十位叙利亚平民在怀疑是神经毒气的化学武器袭击下丧生。

  这不禁使人联想到特朗普对朝鲜问题“所有选项都在桌面上”的说法。据朝中社4月8日报道,朝鲜外务省发言人当天强烈谴责美国空袭叙利亚是对主权国家的侵略,并表示朝鲜不会被美国所谓的“警告性”行动吓倒。

  对比中美双方对会晤情况的介绍,达成一致的是中方将继续“全面执行”联合国安理会涉朝决议,双方将加强合作迫使朝鲜弃核,认为朝鲜核计划已进入严重阶段。但在对话协商解决问题上仍存分歧。比如中方依然坚持朝核问题的“双暂停”和双轨机制,从美方表态来看,战略耐心的政策已经结束,复谈希望渺茫。

  蒂勒森4月7日在记者会中表示,特朗普对习近平表示,他欢迎习近平和中国提出其他可以采取的行动方案,“我们乐意和他们合作,但我们理解这给他们带来特别的问题和挑战。如果这是中国不能和我们协调的问题,我们将做好准备开辟自己的道路。”

  美方并未公布这条“自己的道路”的细节,蒂勒森称会晤“没有讨论解决这个问题的一揽子方案”,但军事选项亦属道路的一部分。美国军方4月9日证实,卡尔文森号(USS Carl Vinson)航空母舰打击群奉命向朝鲜半岛行进。分析普遍认为,平壤可能在4月15日金日成诞辰105周年纪念日再次发射导弹。

  特朗普4月8日在与韩国代理总统黄教安通话时对其表示,他与习近平会晤时对“朝鲜严重的核问题和如何回应这些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因此,美国军方行动应该不会使中方感到意外,但面对一个不排除采取军事行动的美国政府,如何控制朝鲜局势将是中国政府的重大挑战。

  新框架求成果

  在奥巴马政府时期,中美主要通过一年一度的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S&ED)和中美商贸联委会(JCCT)保持两国政府保持定期沟通。这两个机制将被新对话机制取代。

  中美双方在“习特会”上启动了中美全面对话( U.S.-China Comprehensive Dialogue),旗下包括外交安全对话、全面经济对话、执法及网络安全对话、社会和人文对话四个高级别对话机制。覆盖范围与S&ED和JCCT加起来类似,但执法与网络安全设立单独对话机制,重要性可能被提升。

  会晤前,美方指出寻求与中国建立“以成果为导向”的中美关系。一位白宫高级官员表示双方将努力升级此前政府的对话和其他交流机制,简化流程,设置清晰截止期限以产生更好的成果。

  回忆此前“以规则为导向”的中美关系,“习特会”解决了彼此立场的底线的问题后,今后一段时期将更多着力于麻烦的应对和解决。无论是在朝鲜还是贸易问题,预期会看到更多可执行的路线图,着力短期成果的体现。这或许有别于此前S&ED旨在讨论战略性、长期性、和全局性问题的侧重。

  中美在解决贸易问题上达成的一致体现出,这一届美国政府比预期的更加理性,但耐心有限。特朗普与习近平同意展开100天的贸易谈判计划,以增加美国对华出口,减少中国对美的贸易顺差。美国商务部长罗斯表示,贸易谈判通常持续多年,“100天对贸易来说是非常、非常短的时间”。预计双方将增加在能源、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合作,但中方所希望的美方放宽对华出口限制可能仍难以实现。

  在这100天期间,美国财政部预计将于4月15日向国会提交半年度的《主要贸易伙伴外汇政策报告》,公布美国主要贸易竞争对手货币汇率情况,这将为美国是否有理由指定为“货币操纵国”提供基础。

  除为中美保持沟通,避免误判以外,对话机制也为双方提供了挖掘新合作领域的机会。美国商务部长罗斯表示,在此次会晤中,特朗普与习近平没有讨论环境问题。气候变化是在奥巴马时期中美关系的合作亮点。习近平指出要充分利用好机制,做大合作蛋糕,制定重点合作清单,争取多些早期收获。

  总体来看,“习特会”的最重要意义,不是解决掉问题,而是对存在哪些问题达成共识,并了解对方在这些问题上的立场与底线。正如王毅指出,此次中美元首会晤十分重要、及时、有效,达到了相互结识、增进了解、建立互信、凝聚共识的预期目的,不仅完成了中美关系的平稳过渡,也实现了新时期中美关系的良好开局。

责任编辑:黄山 | 版面编辑:杜春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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