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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花展与京津冀重霾间的蝴蝶效应

2016年03月18日 15:15 本文来源于 财新网 | 评论(0
   “钢城”唐山将在4月末至10月世园会期间对钢铁企业大规模限产,为对冲限产效应,唐山钢企目前正在加班赶产。在“唐山蓝”来临之前,京津冀的雾霾恐“雪上加霜”

  【财新网】火线评论/(记者 崔筝 张嫣)唐山正在筹备的一场大型花展,竟与前几周国际铁矿石价格息息相关,也与当下京津冀雾霾严重程度相关。

  这并不是天方夜谭,2016年3月9日,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从3月初开始,唐山钢铁产业正争先恐后购买炼钢原料铁矿石,并加班加点地进行生产。这些企业已接到通知——因为即将举行的世界园艺博览会,唐山钢铁企业要从4月末到10月大规模限产。因此,企业希望在限产之前多生产一些,以减少损失。

  另一件与此相关的事情是,3月中旬,京津冀地区陷入新一轮雾霾天气中,环保部此前预报,3月16日至18日前后,京津冀中南部将出现中度至重度污染过程。16日开始,北京发出空气污染黄色预警,2016年以来最糟糕的雾霾天之一出现。18日上午11点,北京AQI指数接近400,PM2.5浓度达到了301。

  河北为实现“唐山蓝”导致的钢企赶产,与这场雾霾有没有关系?

  直接因果关系未必。毕竟,一地之雾霾主要是本地PM2.5持续处于高位再遇到恶劣气象条件(静稳天气)导致,附近城市污染固然会迁移到别的城市,但外地污染贡献一般有限。例如,河北空气污染对北京雾霾的贡献一般不会超过20%。

  但是,20%、10%的直接影响也是影响,唐山的钢铁赶工对北京、天津和河北其他地区的雾霾显然起着“雪上加霜”的恶劣作用。虽然未来北京、天津未来也能享受到“唐山蓝”的一些好处,但这是另一回事了。

  专家还指出,河北钢铁赶工还对京津冀雾霾有着诸多间接影响。

  国家城市环境污染控制技术研究中心研究员彭应登对财新记者表示,唐山距离北京近200公里,当地的污染物对北京的直接影响不到10%,时间上也有滞后。但是,唐山污染对北京地区的间接污染不可小觑。

  彭应登补充,污染有累积规律,一两天不明显,但十天半个月后就会出现质变,对整个区域有影响。目前,河北地区占京津冀污染的80%,而唐山冶金重工业的污染物在河北污染物中占了五分之一。

  耐人寻味的事情发生了。一项原本为了空气更干净(实现“唐山蓝”)的举措(钢铁产能定期限产),为何演变成雾霾之源?

  2016年4月29日至10月16日,一向以采煤和炼钢业为城市标志的唐山将在原来的采煤沉降区上,举办一场颠覆其重工业城市形象的活动——世界园艺博览会。新华社称,这是唐山市有史以来承办的规格最高的一次重大国际性展会,同时也是世界园艺博览会首次在中国地级城市举行。

  这场大型花展将持续171天,吸引超过1000万人次,但官方显然不希望游客们来到唐山观展的经历是“霾里看花”。

  为确保重大事件举办时期见到蓝天,通过行政命令手段临时降低污染物浓度,这种思维已经被越来越多地方政府官员所认可。(详见财新报道《赛会空气悖谬》)以APEC蓝、阅兵蓝为榜样,如今唐山也要打造一片“世园会蓝”。

  2月19日,唐山市召开全市大气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会议,为打造“唐山蓝”,会议原则通过了《唐山世界园艺博览会空气质量保障措施》和《唐山市2016年大气污染防治工作要点》。这两份文件迟迟未得公布,但英国《金融时报》从唐山官方得到的确实消息是,截至今年9月底,针对世园会实施的临时空气质量控制措施将使当地钢铁企业的产量减少一半。

  对于这样的行政命令,钢铁企业也不敢不从。例如,唐山国丰钢铁在今年初积极响应,表示“为了确保世园会的顺利进行,也为了唐山的新明天,唐山钢铁企业必须做出努力”,初步计划在2016年3月份将北区3座高炉和2条窄带生产线全部关停,停产后将减少带钢供给每天5000-吨6000吨。

  近几年,唐山已经开始陆续开始削煤炭、压钢铁,并正在努力适应产业转型的“阵痛期”。但突然要减产一半并持续近半年时间,对于唐山的钢铁业来说,依然会是一个巨大的冲击,企业活不活?工资发不发?

  因此,在“限产令”前加班生产,也是钢铁企业不得已的选择。

  于是,一场花展引发铁矿石上涨的情形,真实出现了。虽然春季一向是钢铁行业的销售旺季,但今年春天,铁矿石的涨幅借着抢购潮的东风,更加惊人。此前国内一度需求疲软,铁矿石价格持续走软。但3月上旬,国内铁矿石现货价格却出现一波反弹,3月7日,青岛港铁矿石到港价格跳涨19%。

  唐山一地真的有那么大的购买力和产量吗?《金融时报》的分析显示,由于煤炭和铁矿石储量丰富,唐山的钢产量占中国全国产量的大约十分之一。在正常年份,唐山的钢产量大约与全球第四大产钢国美国的产量相仿。

  可以想到,这些涨价后的铁矿石,正赶在减产大限来临之前抓紧运入唐山的锅炉。

  如果说京津冀整个地区的雾霾与唐山钢铁业排放的关系还算是间接的,那么唐山本地的空气质量与其钢铁业总应是息息相关的吧?监测显示,唐山3月份以来的空气质量明显恶化,空气质量指数AQI在3月3日达到310后,又在18日接近了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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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是权威分析,但上图中3月上旬的空气质量与2月下旬的差距,一目了然。

  压钢铁、削煤炭、以产业转型治理空气污染应该是一项长期、细致的工作,既不能拖拖拉拉无所作为,也不能一蹴而就引发社会动荡,更不能为了某项大型赛会而采用“临时措施”,在电视直播和领导视察时展现几天的蓝天了事。

  没有任何配套政策的短时限产决定,除了给企业增加负担,耽误正常生产节奏之外,对与一地空气长期的改善并无好处。也许世园会举办的几个月中,当地空气会有所改善,然而,游客徜徉花海的时候,是否会想到前几个月还持续在高位的空气质量指数?他们是否又会想到,在这一轮长达半年的限产之后,花展落幕,唐山将重新火力全开,周边地区将重新陷入雾霾之中?

  最后再说一下世界园艺博览会:1999年中国第一次举办世园会,在昆明。此后中国城市一发不可收拾——2005年之后已经举行和即将举行的一共9届世园会中,竟有6届在或将在中国城市举办。

  举办世园会的频率如果能和长期空气质量向好相关,该多好。■

责任编辑:宫靖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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