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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营商换帅能换来怎样的未来?

2015年08月24日 10:25 本文来源于 财新网 | 评论(0
   今天这场运营商换帅大戏,比过往多了一层反腐的背景,亦不排除有打破三大运营商内部既有利益关系格局的考虑
资料图(左到右):尚冰,常小兵,王晓初。 东方IC、CFP

  【财新网】/火线评论(记者 覃敏)传言终于尘埃落定。今天上午,中组部先后赴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向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所有运营商核心岗位负责人公布了新的人事任命:原工信部副部长尚冰出任中国移动董事长,原中国移动董事长奚国华退休,这意味着继奚国华之后,中国移动迎来第二位“从政转企”的掌门人。与此同时,中国联通董事长常小兵与中国电信董事长王晓初对调,分别开始执掌曾经的竞争对手的领地。

  这一幕与11年前何其相似。2004年11月,同样是在星期一,原中国联通集团董事长王建宙调任中国移动集团总经理,原中国移动集团副总经理、中国移动上市公司掌门人王晓初调任中国电信集团总经理,原中国电信集团副总经理、中国电信上市公司CEO常小兵调任中国联通集团董事长。

  今天这场运营商换帅大戏与当年一样,寄托着高层平衡三大运营商之间关系、推动电信行业整体向前迈进的美好愿望。只是较之以往,今天的换帅多了一层反腐的背景,更与十年前不同的是,如今的三大运营商集体面临互联网的严峻挑战,业绩步步下滑、预期难言乐观的困境。

  自2014年11月中央巡视组进驻中国联通开始,到之后的中国电信、中国移动被巡视,三大运营商都在不同程度上被查出问题,其中包括围绕少数领导形成了固定的利益集团、内外勾结蚕食国有资产。反映到人事上,常小兵、王晓初已分别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任职11年,奚国华也在中国移动董事长任上待了将近三年半,此番换帅不排除有打破三大运营商内部既有利益关系格局的考虑。

  从具体的任命来看,王晓初似乎最“委屈”,他即将就任的中国联通无疑是三大运营商当中实力最弱的。财报显示,今年上半年,中国移动实现营业收入3407亿元、净利润573亿元;中国电信实现营业收入1649.5亿元,净利润109.8亿元;中国联通实现营业收入1446.9亿元,净利润69.9亿元。更艰难的是,在内部,中国联通尚未完全消化大小网通的整合,人事派系复杂;在外部,中国联通并未抓住“WCDMA+苹果”的优势站稳脚跟,反而在4G时代开局失利。财报显示,今年上半年,中国移动4G用户净增9660万户,中国电信4G终端用户数净增约2200万户,只有中国联通未单列4G用户,仅含混称移动宽带用户新增868万户。

  或许,正因为中国联通面临窘境,高层才会选择将王晓初调过去。常小兵带领下的中国联通很有活力,敢于尝试各种新业务,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四面出击,王晓初可为这把利剑套上剑鞘,使其更加稳健。这或可视为高层对王晓初的倚重,是对其政治觉悟、业务能力的一种认可。至此,王晓初也完成了在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三大运营商中的历练。

  今年57岁的王晓初是山东人,毕业于北京邮电学院,曾在杭州、天津等地方电信局任职。1999年3月,41岁的王晓初开始接管中国移动上市公司,不仅带领中国移动完成了整体上市的目标,还凭借对市场的敏感推出了移动梦网、动感地带等如今仍耳熟能详的业务品牌,使中国移动抓住了移动通信红利高速发展。2004年,中国移动气势如虹,以年收入1924亿、净利420亿成为运营商之首,王晓初离中国移动集团一把手的位置也只有一步之遥,却被调往固网增长乏力的中国电信。王晓初曾直言在中国电信的挑战不小,每天都在想如何让其保持盈利。实际上,他也再一次发挥了自己的运营才能,一到中国电信,就将中国电信的定位从“固网运营商”转型为“现代综合信息服务商”,之后又带领中国电信完成2008年重组、引入CDMA移动业务,近年来其在中国电信内部推进混合所有制改革、主张“一去二化新三者”的战略也深谙政策、市场双重节奏,使中国电信始终稳健地行驶在正确的航道上。尽管4G时代的中国电信压力重重,但王晓初对于FDD LTE的坚持以及对游戏、视频、移动支付等新兴业务的布局已初见成效。

  “王晓初在资本市场素有‘救火’美名,其战略眼光、运营能力都被市场认可。王晓初出任中国联通董事长,肯定将提高市场对中国联通的预期。”一位香港分析师认为。

  带领中国联通奔跑了11年的常小兵比王晓初大一岁,毕业于南京邮电大学。他从地方邮电局技术员起家,在公务员体系内走了18年,终于在2000年2月出任原信息产业部电信管理局局长。2000年,中国电信业正在重组,中国电信将移动通信业务、卫星通信业务分拆出去,组建了新的中国电信集团、中国移动集团以及中国卫星通信集团。在信息产业部电信管理局局长任上刚几个月的常小兵由此转调中国电信,出任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党组成员。2004年,常小兵被调往中国联通出任董事长。当时的中国联通表面上处于收获期,受益于CDMA带来的用户增长,其净利润由负增长刚刚转正,实际上已经暗藏了同时运营GSM\CDMA两张网络的危机。常小兵到任不久果断减少了对CDMA的投入以及对终端的补贴,竭力平衡GSM、CDMA两张移动网络左右互搏的局面,直到2008年将CDMA网络甩给中国电信。到了3G时代,常小兵率先提出“六统一”,打破各省市条块分割、各自为政的业务系统格局,建立起一套类似于互联网公司的全国性业务系统。在此基础上,中国联通对电商、流量经营等新事物更积极大胆,譬如率先与微信合作、率先试水定向流量收费。常小兵调往中国电信,其在政商两界丰富的人脉可以帮助中国电信获取更多有利的资源。相较于王晓初的温和,常小兵的大胆果敢,也许能让国企气质最浓的中国电信焕发出一些年轻活力。

  度过了3G艰难时刻的中国移动现在风头正劲。除了快速增长的4G用户,中国移动也拥有了固网运营资格,正积极用自己的廉价宽带冲击中国电信、中国联通的优势市场。此时安排尚冰接替奚国华,中国移动能够平稳过渡,尚冰也拥有了陆续执掌三大运营商的经历。

  今年60岁的尚冰是辽宁人,高分子化工专业出身的他最早一直在工业体系任职,直到43岁才加入中国联通。尚冰用3年时间完成了从辽宁联通副总经理到中国联通集团副总裁的职位变迁,至2004年升任总裁,与常小兵搭档共主中国联通,可以算是电信体系晋升最快的领导之一。2008年中国电信业重组之际,尚冰调任中国电信党组书记兼副总经理,与王晓初搭档3年之后,升任工信部副部长。在工信部分管电信业务多年的尚冰,既能很好地把握高层的政策意图,又与王晓初、常小兵相熟,接掌中国移动或能更好地平衡三大运营商关系,为“互联网+”时代创造更好的通信基础设施。至于今年63岁的奚国华原本发迹于通信设备商上海贝尔,尽管曾短暂就职于运营商,但更长的时间坐在工信部(原信息产业部)副部长任上,主政中国移动三年已属超龄服役,此时退下来也很自然。

  三大运营商将帅既定,能否换得一个新的未来?从过往的历史经验来看,2004年那次运营商高管轮换并未实现真正的资源均衡,也没有达到“以己心度他心”的目的,整个行业依旧陷入一轮比一轮厉害的厮杀当中。

  现在,三大运营商的处境比以往更要艰难,业绩增长陷入后继无力的窘境。财报显示,今年上半年,中国移动营业收入同比仅增长4.9%,中国联通、中国电信则双双出现营业收入下滑,同比分别下滑3.3%、0.6%。从净利润层面,今年上半年,中国移动、中国电信净利润同比下滑0.8 %、4%,中国联通仅微增4.5%。

  而在OTT(指互联网越过运营商向用户提供各种应用服务)的冲击之下,运营商传统的语音、短信业务明显下滑。工信部统计数据显示,尽管移动电话用户数仍保持微增长,但移动电话通话量已连续六个月同比负增长。今年1-6月,全国移动电话去话通话时长完成1.4万亿分钟,同比下降2.4%。移动短信业务受互联网应用业务替代影响继续下滑,1-6月,全国移动短信业务量完成3612.2亿条,同比下降4.7%。

  三大运营商都在努力转型,不断探索流量经营的同时,向用户提供更多的互联网服务。譬如,中国移动成立了咪咕公司,将原来音乐、视频、阅读、游戏、动漫五大基地的业务收入囊中,统一运营,希望提供更适应用户口味的互联网服务以黏住用户。只不过,运营商的这种努力要想获得较好的结果,需要从内到外突破许多桎梏。

  互联网冲击在另一层面的体现是,运营商人才失血日益严重,尤其近半年来有加速之势,流失的人才越来越资深、越来越多。营改增、提速降费、集体降薪等多重政策、改革又层层加码,若运营商体制机制不变,自身定位不清,即便换了领头人,也难以克服多年来国企形成的“负势能”,更难以突破藩篱打开新的局面。

  换帅之后,若不能打开新的局面,三大运营商要如何应对不断涌现的互联网业务,又该如何支撑起自己的未来?相关部门或许应当以换帅为契机,认真思考运营商在国民经济体系中所处的位置,进一步深化电信体制机制改革,为运营商提供更为灵活的决策氛围,推动运营商真正地市场化、去电信化。否则,换帅只是治标不治本,可能只是一场过眼云烟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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