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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梦幻泡影:《人类简史》读书笔记

2017年10月12日 11:45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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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生活所赋予的任何意义,其实都是错觉,不管是中世纪那种超脱凡俗的生活意义,或是现代人文主义、民族主义和资本主义,本质上都完全相同,没有高下之别
周文渊
周文渊:华创证券投资决策委员会委员,固定收益部副总经理。主要研究领域为金融市场、货币理论和固定收益市场。

  【财新网】(专栏作家 周文渊)犹太人赫拉利写出《人类简史》这本书并不奇怪,以千年为叙事单位,颠覆一切灌输到人类意识之中的建构秩序,引发智人重新认知自己、思考未来,全书内容既振聋发聩,又饱含深情;中国人虽然不缺乏“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情怀,却恐怕是提不出《人类简史》中众多的颠覆性思考。本书作者赫拉利1976年出生,2002年在牛津大学耶稣学院获得博士学位,曾专攻中世纪史和军事史。赫拉利既经历了微、中观的历史学专门训练,又热衷于从物理学、化学、生物学、人类学、生态学、政治学、文化心理学等学科的角度来进行极宏观的世界历史研究。

  《人类简史》首先是一本历史书,作者以极具人文关怀的视角阐述了智人从“一种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动物”到“知善恶树”,再到万物之灵的演进过程。大约7万年前的“认知革命”让智人历史正式启动,大约12000年前“农业革命”让历史加速发展;而到大约不过500年前,“科学革命”让历史画下句点而另创新局。

  最早的人类是从大约250万年前的东非开始演化,虽然有较大的大脑、会使用工具、有超凡的学习能力还有复杂的社会结构,但是在整整200万年期间,人类一直就只是一种弱小、边缘的生物。大约在距今7万年到3万年前,智人出现了新的思维和沟通方式:所谓的认知革命。

  在认知革命之后,传说、神话、神以及宗教应运而生。只要把故事说的成功,就会让智人拥有巨大的力量,因为这能使得数以百万计的陌生人合理行事,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认知革命让智人一直生活在一种双重现实之中。一方面,我们有像是河流、树木和狮子这种确实存在的客观现实;而另一方面,我们也有像是神、国家和企业这种想象中的现实。这开启了一条“文化演进”的快速道路,而让智人不用再停留在“基因演化”这条总是堵车的道路上。走上这条快速道路之后,智人合作能力一日千里,很快就远远甩掉了其他所有人类和动物物种。

  认知革命是人类历史的开篇,将历史从生物史中演化出来。智人的认知革命说通俗一点就是所谓讲故事的能力,虚构故事如宗教崇拜、动物图腾、氏族、法律、国家、人权等等,这些虚构的实体从想象到现实,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动员能力和动员系统,从而突破了基因演化的困境,通过文化的演进智人的历史进入快车道。为什么智人能发生认知革命?作者认为是某次偶然的基因突变,改变了智人大脑内部链接方式,让他们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来思考,用完全新式的语言来沟通。

  大约距今1万年前,智人进入农业革命时代。从采集走向农业的转变,始于大约公元前9500年-公元前8500年,发源于土耳其东南部、伊朗西部和地中海东部的丘陵地带。小麦和山羊驯化成为农作物和家畜的时间大约是在公元前9000年,豌豆和小扁豆约在公元前8000年,橄榄树在公元前5000年,马在公元前4000年,葡萄则是在公元前3500年。农业革命是个转折点,让智人抛下了与自然紧密相连的共生关系。

  农业革命之后,人类成了远比过去更以自我为中心的生物,与“自己家”紧密相连,但与周遭其他物种划出界线。农业革命让人能够开创出拥挤的城市、强大的帝国,接着人类就开始幻想出关于伟大的神灵、祖国、有限公司的故事,建立起必要的社会连接。虽然人类的基因演化仍然一如既往慢如蜗牛,但人类的想象力却是急速奔驰,建立起了地球上前所未有的大型合作网络。所有这些合作网络,不管是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城市,还是秦朝和古罗马的帝国,都只是“由想象所建构的秩序”。支持它们的社会规范既不是人类自然的天性本能,也不是人际的交流关系,而是他们都相信着共同的虚构的神话故事。这正是所说的“由想象所建构的秩序”。相信某种秩序,并非因为它是客观的现实,而是因为相信它可以让人提升合作效率、打造更美好的社会。比如两个史上最有名的虚构故事:第一个是大约在公元前1776年的《汉谟拉比法典》,这可以说是几十万古巴比伦人的合作手册;第二个是公元1776年的美国《独立宣言》,这可以说是现代数亿美国人的合作手册。

  历史发展到公元前1000年左右的时间,智人社会出现了三种有可能达到全球一体概念的秩序。这三种全球秩序,第一种是经济上的货币秩序,第二种是政治上的帝国秩序,而第三种则是宗教上的全球性宗教。商业、帝国和全球性的宗教,最后终于将几乎每个智人都纳入到今天的全球世界。这个扩张和统一的过程并不是完全直线发展,一帆风顺,但纵观大局,可以看到许多小文化到少数大文化再到最后的全球单一文化,应该是人类历史无法避免的结果。

  时间继续演进,大约在公元1500年左右,人类进入科学革命时代。在过去500年间人类力量有了前所未有的成长,人类在1500年生产的商品和服务总共约合现值2500亿美元,但今天每年人类生产的价值约为60万亿美元。科学革命并不是“知识的革命”,而是“无知的革命”。真正让科学革命起步的伟大发现,就是发现“人类对于最重要的问题其实毫无所知”。在科学革命之前多数人类文化都不相信人类还会进步,他们觉得黄金时代属于过去,整个世界只会停滞甚至恶化。现代科学愿意承认自己的无知,就让它比所有先前的知识体系更具活力、更有弹性,也更有求知欲。这一点大幅提升了人类理解理解世界如何运作的能力,以及创造新科技的能力。

  科学革命起源于欧洲,究竟欧洲在现代早期培养了什么潜力,让它能在现代晚期称霸全球?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相辅相成:现代科学和资本主义;科学研究一定得和某些宗教或意识形态联手,才有蓬勃发展的可能,意识形态能够让研究所耗的成本合理化,而欧洲具备了意识形态优势,科学在欧洲完美地与帝国、资本主义结合,形成了巨大的生产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科技进步。

  至此人类历史演化到当下,作者认为科学革命仍然在深化,科学革命是“一场永远的革命”,智人可能“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但更可能的是,智人历史终结的奇异点也在临近。现在的科学家不仅能够改造身体,也能改造心灵,未来创造出来的科学怪人可能比人类优秀不知凡几,他们看着我们,就像是我们看尼安德特人一样带着一种轻蔑和不屑。在奇异点之前,所有我们认知的自然法则都还不存在,就连时间也不存在。宇宙大爆炸“之前”的世界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无法理解。而我们可能正在接近下一个奇异点,所有我们现在这个世界的意义都即将变得再也无关紧要。而在那个点之后的任何事,都将超出我们现在所能想象的。如果人类真的被升级为另一个物种,实际上是升级为一种“永远年轻的生化人”,那么随之发生的就只能是人类的本质乃至“人”的定义的根本改变,就只能是智人历史的终幕。

  除了人类历史的演进,《人类简史》也是一本生物伦理学著作。作者在全书中反复提到了人类和生物演化的伦理学意义和争辩。

  第一,在作者看来,智人才是洪水猛兽,造成了其他物种的灭绝。把澳大利亚和美洲发生的生物大灭绝合起来计算,再加入智人在亚非大陆上扩张时所造成的小规模物种灭绝,还有远古采集者来到偏远岛屿带来的物种灭绝,可能的结论只有一个:智人的第一波殖民正是整个动物界最大也最快速的一场生态浩劫。在认知革命发生的时候,地球上大约有200属体重超过50公斤的大型陆生哺乳动物,而等到农业革命的时候,只剩下大约100属。与陆地上的大型动物相较,大型海洋生物受到智人认知革命和农业革命的影响相对较小,然而因为工业污染和过度滥用海洋资源、许多海洋生物都已经濒临绝种。

  第二,生物演化的成功标准是什么?是个体的幸福还是整体的数量取胜。农业革命让人类的食物总量增加,但量的增加并不代表吃的更好、过的更悠闲,反而只是造成人口爆炸,而且产生一群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精英分子。普遍来说,农民的工作要比采集者更辛苦,而且到头来的饮食还要更糟。这正是农业革命真正的本质:让更多的人却以更糟的状况活下去。

  生存和繁衍正是最基本的演化标准,如果要衡量某种物种演化成功与否,评判标准就在于世界上其DNA螺旋的拷贝数的多寡。而根据这个标准,小麦可以说是地球史上最成功的植物。人类以为自己驯化了植物,但其实是植物驯化了智人。

  第三,智人与其人类近亲的演化过程存在争议。人类物种的演化本身是一个悬案,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等早期不同人类物种和智人不同人类物种的演化过程,替代论和融合轮本身存在较大的争议,只不过替代论更政治正确。物竞天择,智人将其他人类物种全都灭绝,而独自存活下来,成为地球的主宰。最近数十年来,替代理论一直是这个领域的大致共识,这项理论不只背后的考古证据更可靠,政治上也更为正确。如果说现代人类族群各有明显基因差异,几乎可说就是打开了种族主义的潘多拉盒子。

  《人类简史》更是一部重要的政治哲学著作,作者离开“历史”而走向了“哲学”,文中提出了几个重要的政治哲学命题。

  第一,人类思想意识形态的可塑性使得人类可以通过虚构故事形成建构秩序,提升合作效率。人类脱离子宫的时候,像是从炉里拿出了一团刚融化的玻璃,可以旋转、拉长,可塑性高到令人叹为观止。所以人类的思想可以驯化、可以构建。比如现代西方人最重视的那些欲望,都是建构在已经为时数百年的虚构故事上。包括浪漫主义、民族主义、资本主义以及人文主义。

  作者认为,《汉莫拉比法典》、《独立宣言》都是虚构的故事,但虚构的故事却持久地统治者智人的意识形态和思维方式,智人永远无法逃脱虚构故事提供的秩序,不仅仅是因为虚构故事带来的想象建构的秩序与智人的欲望融为一体,更是因为建构的秩序存在于人与人之间的思想连接之中,也就是说建构秩序也会自我演化。要打破之前的秩序,需要创造更强大的虚构故事,形成新的建构秩序,这就是建构陷阱。而处于建构秩序的需要,虚构故事也会不断发展,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再到未来的终极社会,当生产力达到一定阶段,出于新的建构秩序的需要,虚构故事会从《汉莫拉比法典》、独《独立宣言》继续向前演化,一切皆有可能。

  这种理论其实动摇了自法国大革命、美国独立战争以来,或者说文艺复兴以来塑造的建构秩序的理论基础,既然自由、民主、平等、公平、正义等等都是虚构的,并非不可改变。那么基于整体社会演进的需要或者说智人的生物演化需要,理论建构可以重来。我们相信“由想象所建构的秩序”,并非因为它是客观的现实,而是因为相信它可以让人提升合作效率、打造更美好的社会。想象所建构出来的秩序总是有一夕崩溃的风险,因为这些秩序背后靠的都是虚构的故事,只要人们不再相信,一切就风云变色。

  第二,从宗教秩序到人文主义秩序的演化,种族主义并非是无本之木。在认知革命之后,传说、神话、神以及宗教应运而生,宗教是“一种人类规范及价值观的系统,建立在超人类的秩序之上”。宗教认为世界有一种超人类的秩序,而且并非出于人类的想象或是协议。以这种超人类的秩序为基础,宗教会发展出它认为具有约束力的规范和价值观。

  科学革命将人类从宗教束缚中解放出来,但是人类秩序的演化很快从有神论的宗教,发展到人文主义宗教。人文主义重点就是对人的崇拜,或者讲的更明确是对智人的崇拜。人文主义的基本信念,就是认为智人是独特的、神圣的,从本质上就与其他所有现代动物有所不同。对人文主义者来说,智人的独特性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决定了宇宙间一切事物的意义。

  人文主义对“人性”的定义,大致上分成三种对立的教派。今天最重要的人文主义学派就是自由人文主义,它认为人性就在于每个个人的自我特质,因此个人自由也就变得神圣不可侵犯。正是每个人的内心让全世界有了意义,而且这也是各种道德及政治正当性的来源。虽然自由人文主义将人性神圣化,但并不否认有神的存在,而且它根本就是源自一神论的信念。像是相信每个人的本质自由而神圣,就是直接源自传统基督教相信灵魂自由而永恒的概念。

  人文主义另外一个重要流派是社会人文主义,社会主义者认为“人性”是集体而非个人的概念。他们认为神圣的不是每个个人心中的声音,而是由所有智人这种物种构成的整体。社会人文主义追求的是让所有人平等。社会人文主义也是以一神论为基础,像是人类平等这个概念,就是来自一神论认为在神的面前所有灵魂一律平等。

  唯一不是来自传统一神论的人文主义教派是演化人文主义,以纳粹为最著名代表。相对于其他人文主义,演化人文主义认为人类并非处处相同,也不是永恒不变,而是一个会进化或退化的物种。演化人文主义顺着达尔文演化论的逻辑,认为必须通过自然选择淘汰不适合的个人,才能让人类继续生产繁殖。目前生物学家已经戳破纳粹的种族理论,1945年以后的基因研究已经证明不同人类谱系之间的差异远远小于纳粹的假设,虽然已经没有人说要淘汰劣等种族,但许多人正思考这如何利用更先进的人类生物学只是来创造完美的人类。

  更为重要的是,随着科学的发展,目前占智人建构秩序主流的自由人文主义和最新的生命科学研究成果之间已经出现一条鸿沟。自由政治和司法系统之所以存在,是因为相信每个人都有一个神圣、无法分割、无法改变的内在本质,但这个概念的前身正是传统的基督教信念:相信每个人人体内都有一个自由而不朽的灵魂。然而,过去两百年间,生命科学已经彻底破坏这个信念,决定人类行为的不是什么自由意志,而是荷尔蒙、基因和神经突触,智人历史的演进可能亟需构建更庞大的虚构故事。

  第三,演化没有“平等”这回事。美国人的“平等”观念来自基督教,基督教认为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由上帝创造,而所有灵魂在上帝面前一律平等。但是,如果我们不相信基督教那一套关于上帝、创造和灵魂的神话故事,那所谓人人“平等”究竟是什么意思?演化的基础是差异,而不是平等。

  第四,“分久必合”。自公元前200年左右,大多数人已经都活在各个帝国之中,未来很可能所有人类就是活在单一的帝国之下,而且这会是个真正的全球性帝国,统一全球这件事,很可能已经离我们不远。货币、帝国和宗教是农业革命之后逐步发展出来的建构秩序,一个初具规模的农业社会的维系需要经济分工,而经济分工的长期维持需要帝国的强权和宗教的教诲。货币、帝国和宗教从几百上千年的历史跨度来看体系出分久必合的特征,唯一性和排他性将分散的货币演化为统一的货币,农业社会从部落发展为帝国,宗教从泛神教发展为多神论、一神论。沿着这一逻辑而下,以千年为单位计,未来智人的社会必将是大一统,包括货币、帝国或宗教(如果存在),这意味着未来的文明只有一个文明,而当下一百多个文明的竞争谁又能胜出?智人演化的目标或目的是什么?

  第五,社会思潮本质是一种比较原始的集体想象。演化心理学的学者认为,即使到了现在,我们的大脑和心灵都还是以狩猎和采集的生活方式在思维。我们的饮食习惯、冲突和性欲之所以是现在的样貌,正是因为我们还保留着狩猎采集者的头脑,但所处的却是工业化之后的环境。比如,消费主义和民族主义可说是夙夜匪懈,努力说服我们自己和其他数百万人是一伙的,认为我们有共同的过去、共同的利益以及共同的未来;这并不是谎言,而是一场想象。不论是民族还是消费大众,其实都和钱、有限公司和人权相同,是一种“主体间”的现实,虽然只存在于我们的集体想象之中,但力量却无比巨大。

  《人类简史》说到底是一本讲述人类自己历史的书籍,作者花了大部分篇幅讲了人类的演化历史、人类与其他生物、人类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后也提到了人类的快乐和生存意义。《人类简史》从快乐的本源着手,指出按照生物学家的理论,智人的心理和情感世界其实由生化机制所形塑,所有的心理状态并不是由外在的因素如工资、社会关系或政治权利来决定,而是由神经、神经元、突触和各种生化物质(如血清素、多巴胺和催产素)构成的复杂系统而定。“快乐来自于内心”,金钱、社会地位、整形手术、豪宅、权力这些都不会给你带来快乐,想要长期快乐,只能靠血清素、多巴胺和催产素。从生物学角度来看,人类的生活机制限制了快感的程度和时间,唯一能够让人长时间、高强度感受到快乐的方法,就是操纵这个生化机制。

  但是如果跳出生物学的逻辑,快乐不仅仅是“愉快的时刻多余痛苦的时刻”这么简单,相反快乐要看的是生命的整体。生命整体有意义、有价值,就能得到快乐,快乐有重要的认知和道德成分。但正如作者在全文中一直强调的,认知和道德本质上是基于虚构的故事形成的,中世纪祖先会感到快乐,只是因为他们有着对来世的集体错觉,而感觉生命充满意义。从纯粹科学角度看,人类生命本来就完全没有意义,人类只是没有特定目标的演化过程,盲目产生的结果,人类行动没有什么神圣的整体计划,而且如果地球明天早上就爆炸消失,整个宇宙很可能还是一样这么继续运行下去。我们对生活所赋予的任何意义,其实都是错觉,不管是中世纪那种超脱凡俗的生活意义,或是现代人文主义、民族主义和资本主义,本质上都完全相同,没有高下之别。所谓的快乐很可能只是个人对意义的错觉和现行的集体错觉达成同步,只要我们自己的想法和身边的人的想法达成一致,我就能说服自己,觉得自己的生命有意义,而且能从这个信念中得到快乐。

  快乐是主观感受在作者看来也是值得怀疑的。快乐是一种主观感受是现代自由主义当道的结果,历史上大多数的宗教和意识形态认为,关于善、美和意义,都有客观标准。在这些宗教和意识形态来看,一般人自己的感觉和偏好可能并不可信。根据佛教的观点,多数人太看重自己的感受,以为快感就是快乐,不愉悦就是受苦,事实是人类的主观感受没有任何实质和意义,苦真正的根源就在于追求主观感受,不管追求的是什么,都会让人陷入持续的紧张、困惑和不满之中。人想要离苦得乐,就必须了解自己所有的主观感受都只是一瞬间的波动,而且别再追求某种感受。如此一来,虽然感受疼痛,但不再感到悲催;虽然愉悦,但不再干扰心灵的平静。

  关于快乐、关于人生的意义,作者在文中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在作者看来,大多数的历史书籍强调的是伟大的思想家、英勇的战士、慈爱的圣人,以及创造力丰富的艺术家,这些书籍对于社会结构的建立和瓦解、帝国兴衰、科技发明传播都颇有建树,但对这一切究竟为个人带来快乐或造成痛苦,却只字未提,对智人的生存的终极意义是当前历史理解的最大空白之处。《人类简史》没有给出答案,看来有待下一本《未来简史》了。

  作者为华创证券投资决策委员会委员,固定收益部副总经理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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