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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凌:质疑豆瓣电影评分不宜“上纲上线”

2016年12月29日 17:09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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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分等在线声誉系统虽然看上去是一个低成本系统,但仍然需要精确设计,否则其负外部性会使得产生的社会成本在其他地方表现出来

  【财新网】/意见领袖(记者 周东旭)近日接连上映的几部大片没能在口碑上掀起什么波澜,但争议话题自宣传预热就层出不穷,不断延伸。12月27日,《中国电影报》发布题为《豆瓣电影评分,面临信用危机”》的针对文章,随后人民日报客户端等转发,并使用指向更为明确的标题《豆瓣、猫眼电影评分面临信用危机恶评伤害电影产业》。在此之前,豆瓣等平台对几部大片的评分很低。

  文章称,利用“撞库”“肉鸡”等网络作弊技术,一个团队甚至几个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对豆瓣上的影片“刷分”;猫眼上专业评分只来自于数十位专业影评人,并不能完全替代普通大众对于影片的观影评价。文章还称,个别大V、公众号为博眼球、圈粉丝、流量变现等目的,发布恶意的、不负责任的言论,严重破坏了中国电影的生态环境。

  舆论瞬间引爆,争议声起。人民日报评论部的微信公号发表文章《中国电影,要有容得下“一星”的肚量》,态度鲜明。“观众有‘用脚投票’的权利,也就要承认观众有‘打星评级’的权利,这都是一种选择。”

  还有一个插曲,有报道称“豆瓣、猫眼已因评分过低被电影局约谈”,对此电影局局长张宏森以及豆瓣CEO杨勃均在朋友圈发文予以否认。

  到底应该如何理性看待这场因为电影评分低而引发的争论?打分机制背后又反映了当前怎样的互联网生态?

  【意见领袖观点】

  上海财经大学法学院副院长胡凌表示,根据已经公开的信息,矛头直指豆瓣电影评分,是否与票房低迷有关尚无从证明,而豆瓣等较低评分到底多大程度影响了观影人数,恐怕也很难衡量,但总体来看,指责豆瓣等评分低的意义并不大。

  豆瓣CEO曾公开撰文介绍豆瓣电影评分机制,不同于其他影评平台的“专家评审团”和“大众评审团”,豆瓣没有专家评审,只有大众打分。比如,一部电影有42万用户打分。一人一票,程序把42万个一到五星换算成零到十分,加起来除以42万,就得到豆瓣评分。中间没有审核。每过若干分钟,程序会自动重跑一遍,把最新打分的人的意见包括进来。

  而对于大众打分来说,最大的特点就是主观性且不可预测。“打分高低可能没有任何理由。比如乘坐网约车,可能因为今天心情不好就打低分,主观性太强。”胡凌说,任何评分都难以避免偏见,尤其是图书、音乐、电影等文化产品,好与不好,都与个体感受密切相关,所以,对于评分也不宜太当真,只是一个指引。

  比如,到底应该怎样给一部大片打分,“关键就在于打分者的标准,有些电影本来就是依靠特效、大场面等吸引眼球的商业片,如果用更高的艺术标准去要求,一定要拔高,是否合适,恐怕也是见仁见智。当然,演员演技则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打分的主观性与有没有推手或水军并无关系。“不是说没有水军,评分就客观,这是两回事。”胡凌说,推手或水军是有目的有组织的人为操作评分,属于集体性操纵,实质上就相当于改分。

  豆瓣CEO曾表示,水军是有的,但豆瓣评分很难刷得动,“声称能刷分的基本是在骗人”,并且,整个豆瓣系统里没有“修改电影平均分”的后台功能。他将“非正常评分”大致分为四类:注册/收购帐号刷高分的,注册/收购帐号刷低分的,明星粉丝团“进攻豆瓣”的,铁杆用户“捍卫豆瓣评分公正”反水行动的。

  在胡凌看来,监管部门以及平台尤其要重点介入的领域其实应该是广泛存在的推手和水军,而非评分本身。“在法律上,推手行为不仅可以被认定为诈骗,更涉及到一系列民事与行政责任。尽管地方政府针对推手和刷单平台通过专项整治进行打击,但总体而言,立法上尚难以应对有组织的推手行为,行政处罚的数额也远远低于刷单获利金额,无法起到威慑作用。”

  随着互联网的兴起,各种成本降低,在线声誉系统逐渐演进成为一种柔性的规制手段。除了豆瓣电影打分,淘宝评分系统、网络约车、外卖等分享经济平台,以及搜索服务等,无不包含了声誉评价系统。同时,上述平台也无不存在推手和刷单等外部性问题。

  胡凌表示,声誉系统虽然看上去是一个低成本系统,但仍然需要精确设计,否则其负外部性会使得产生的社会成本在其他地方表现出来。

  胡凌认为,强化评分的客观公正,重要的就是避免评分沦为黑箱操作,比如,专业评分指标等要不要公开,同时,打分也可尽量与点评结合,对于消费者来说,细节的描述更具指导性。

  在胡凌看来,关于打分高低的争议,实际上也一定程度反映了当前中国电影的现状,“票价有多又少,有得有失,属于正常市场行为”,但未必所有人都愿意接受,且电影营销手段百出,“也可能是借此噱头,再吸引一些票房,有时现状就是如此。”

  “国产电影并非都是低分,艺术性强的,大家还是愿意看到,评分也不总是一味攻击。”胡凌说,不管最后真相是什么,针对电影评分机制的讨论还是有益处的,只是不宜上纲上线。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张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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