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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信业混改还等发令枪

2015年10月07日 10:05 本文来源于 财新网 | 评论(0
   中国电信业混改的最大障碍来自信息安全的“帽子”,即便民资、外资愿意花重金入局,运营商能够真正开放哪些业务?又能给予外部资本多大程度的话语权?

  【财新网】/火线评论(记者 覃敏)国务院近日印发《关于国有企业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的意见》(下称《意见》),明确提及电力、石油、天然气、铁路、民航、电信、军工七大行业,要求其放开竞争性业务,推进混合所有制改革试点示范。

  相对来说,中国电信业是各垄断行业中受互联网冲击最大的行业,面临的市场化压力也最大,目前也算是几大垄断行业中“最市场化”的存在。自中国加入WTO以来,政府多次颁布文件,允许外资进入中国电信业,鼓励民资参与、投资、建设多种电信业务。经过十多年发展,无论是主业还是辅业,中国三大运营商在形式上基本具备了“混合所有制”的骨架。

  不过,具体到操作层面,基于信息安全等多重因素考虑,外资投资中国电信业仍有“玻璃门”,落地困难。2001年12月10日,中国正式成为WTO的成员国,签署的一系列协议中就包括了开放中国电信服务业的承诺。为适应电信业对外开放的要求,十天之后,国务院发布《 外商投资电信企业管理规定》,允许外国投资者以中外合资形式进入中国电信领域,其中基础电信业务出资比例不能超过49%,增值电信业务出资比例不能超过50%。这纸文件为外资进入中国电信领域打下了政策基础。2008年,国务院在该文件基础上进行了一些细节上的修订,但大体保持了2001年的政策框架。 但迄今为止,外资仍被挡在电信基础业务之外,在增值业务领域也只能见到寥寥几笔外资身影。

  较之外资,民营资本进入中国电信服务业的政策更早。宽带驻地网成为最早破局的业务。2001年6月,原信息产业部发布《关于开放宽带驻地网运营市场试点工作的通知》,开放了北京、上海、广州等13个试点城市的宽带驻地网运营市场,长城宽带、方正宽带等民营宽带服务商趁势兴起。然而,试点终归是试点,直到2005年,国务院发布《关于鼓励支持和引导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明确提出电信行业允许非公有资本进入,被市场视为民资进入电信业终于获得了名正言顺的通行证。之后,政府多次发布深化经济体制改革的政策,电信业均在“点名”改革之列。

  重重政策之下,包括分销渠道、驻地网建设以及多种增值电信业务领域早已引入了民营资本,但运营商一直牢牢掌控着电信基础业务。

  近两年,为落实国务院关于引导民资进入电信业的精神,工信部终于决定在移动通信、宽带两大基础电信业务上动刀:2013年,工信部批准中国的电信业进行为期两年的移动通信转售业务试点,即俗称的虚拟运营商试点;2014年,工信部发文批准在全国16座城市率先开展宽带接入网业务试点。

  从政策效果来看,虚拟运营商试点从市场最初的 “群情激动”走到今天已日趋冷却。“被动领命”的运营商缺乏内在的开放动力,民营资本在语音、流量批发价格上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加上新的商业模式难有突破,多数虚拟运营商的发展举步维艰,甚至有虚拟运营商拿了试点资格之后迟迟没有动静。

  宽带接入网业务试点则让自2001年就开始潜行的各路驻地网运营商“转正”。目前已经有超过几百家民营企业申请参与试点,陆续有几十家获得了试点批文,但它们并没有触动接入网业务的核心,数不胜数的民营公司甚至个体户即便掌握着进入社区、写字楼的网络通道,但坐拥骨干网的运营商仍具备强大的主导作用。

  基础业务纯属被动混改,而增值业务是被“逼上梁山”。随着中国互联网的蓬勃发展,运营商受OTT冲击严重,尤其微信、QQ等即时通讯的迅猛发展,极大削弱了运营商在传统语音、短信业务上的垄断优势。三大运营商被迫进入流量经营时代,却又不甘心沦为纯粹的管道。为此,他们成立了大大小小的专业公司,试图将自己独力运作有难度的业务譬如部分互联网业务、创投业务独立出去,以便更好地寻求外部力量的参与。

  三大运营商中,中国电信被市场视为混合所有制改革最积极的企业。2009年,中国电信开始着手设立游戏、视频、音乐、阅读、动漫、空间、物联网、协同通信八大基地,但囿于传统体制的束缚,基地模式下的互联网业务发展缓慢,对市场反应不够灵活。于是中国电信逐步将各大基地独立出来,进行公司化运作,并引入各类资本联合运营,树立分类上市的目标。目前,由游戏基地演变而来的炫彩互动公司引入了顺网科技、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三大传媒公司中文在线、凤凰传媒、新华网共同出资1.39亿拿下中国电信旗下阅读公司20.7%股权;以综合视频平台为主要业务的天翼视讯引入了深圳市天正投资有限公司、同方投资有限公司、招商湘江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上海东方证券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四大投资机构,以20%股权换取了6250万投资。主打即时通讯服务的易信则由中国电信、网易联合运营,各自占股73%、27%。

  但在许多市场人士看来,增值业务混改仍止于形式。 在与运营商合资的公司里,运营商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市场决策受运营商控制。以易信为例,中国电信号称将易信交给网易运营,自己只管投资及相关资源支持,但易信给外界的观感仍是深深的运营商烙印,并无互联网公司的市场活力。“中国电信在半年报中称易信的注册用户达到1.8亿户,但个人感觉易信在市场上的声音并不大,发展并不理想。”一位来自香港的电信行业分析师认为。

  实际上,多年来中国电信业的混合所有制改革基本属于“零敲碎打、缓慢推进”,国有资本一直牢牢掌握着电信业的控制权,外资、民资难有真正的发挥空间。此次《意见》出台,业界反响悲观,多数认为实际影响有限。

  电信和铁路、电力、油气等垄断行业类似,都是具有网络规模效应及经济规模效应的重资产行业。经过多年发展,三大运营商的总资产如滚雪球般增长,现在都超过了千亿级别,中国移动总资产甚至超过万亿,民营、外资想要入局并获得一定的话语权,资本规模是一大门槛。在资本规模强大的运营商面前,民资、外资是否愿意花重金去买这话语权呢?

  中国电信业混改的最大障碍来自信息安全的“帽子”。即便民营、外资愿意花重金入局,考虑到信息安全问题,尤其在“斯诺登事件”之后信息安全愈发受到政府重视的今天,中国电信业能够拿出哪些业务真正对民资、外资开放?又能给予民资、外资多大程度上的话语权?

  一个可供参考的案例是,曾经令外国投资者浮想联翩的上海自贸区开放7大电信增值业务试点,经过了2014年初的热切期盼,目前仍是“雷声大雨点小”,未见实质性开放动作。

  “关键在于高层的决心。”德国电信咨询公司中国区高级顾问谭炎明对财新记者表示,“高层到底愿不愿意放开中国电信业的核心业务,又在多大程度上愿意放开,直接决定着下面的行动。只有高层理顺思路,明确释放出信号,中国电信业才能彻底行动起来。在高层下定决心之前,整个电信业都可能会不动声色地等待、观望。”

  如果三大运营商真的要在主营业务上“混改”,相信外资、民资都会有兴趣。上述香港分析师称,现在中国无疑是全球最大的电信市场之一,国际运营商都将中国市场视为一块大蛋糕。但国际运营商拓展海外业务一般不会另起炉灶,不会采用重新申请牌照、重新建网络的方式。它们更多地采用合并、收购、入股本土运营商的方式,迅速打入本土市场。香港运营商和黄曾采用新建的方式进入本土市场,效果并不理想。

  一位接近监管层的人士则指出,电信基础网络必须服务国家基本利益,空谈电信混改对中国无益。他认为,国企迫切需要改变的是传统的管理模式和经营理念,而非资本层面的混改。民营、外资想进中国电信业,都是逐利而来,但当前中国电信市场的利润率较低,并非混改能够解决。任何互联网新业务都离不开大投入的基础网络建设,谁愿意投巨资建设投入大、产出长、利润低的事呢?

  多位业内人士预期,在这波混改“命令”之下,三大运营商最有可能的表现是延续以往的试点步伐,将更多的附属业务剥离出来,譬如呼叫中心业务、移动支付业务、终端业务,引入民营资本甚至外资,独立运营。这类试点很难有突破性的结局。

  铁塔业务是运营商最先“被集体剥离”的业务。2014年7月,在相关部门的指导下,三大运营商合资成立的中国铁塔公司正式挂牌,负责三大运营商所有铁塔的设计、建设、运维工作。从铁塔公司诞生之日起,工信部及公司管理层就为定下了“引入民营资本,择机上市”的基调。现在铁塔公司已经开始新建铁塔,并将于10月完成三大运营商既有铁塔资产的注入。它的下一步将怎么走?或许,市场可以通过观察铁塔公司的行动,判断高层在电信业混改问题上的发令枪如何打响。■

责任编辑:郭琼 | 版面编辑:黎慧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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