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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翼:中产化社会到来 中产阶层脆弱崛起

2016年02月25日 14:24 来源于 财新网
中国的中产化过程会在“十三五”时期突出地表现出来。新社会结构的生成蕴含着挑战,当前中国的中产阶层,在成长中就具有脆弱性

  【财新网】(记者 周东旭)经济进入新常态,后工业社会来临,如何应对中产阶层崛起?近日,中国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副所长张翼在《江苏社会科学》(2016年第1期)撰文分析,中国的中产化过程,会在“十三五”时期突出地表现出来。

  中产阶层崛起与服务业发展密不可分,服务业在GDP中所占比重,2015年前三季度达到51.4%,成为国民经济的主体产业。

  根据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2013年的GSS调查,在所有劳动力人口中,农民阶层所占比重已经降低到34.8%左右,工人阶层占比上升到33.6%左右,中产阶层占比上升到31.6%左右。张翼预测,中产阶层的人数,尤其会伴随以互联网、金融业等产业的发展而趋于壮大,中产阶层占劳动力人口的比重,会很快超过工人阶层和农民阶层人数,成为中国的第一大阶层。

  张翼此前曾表示,中国的中产阶层中,以私营企业主等为代表的老中产阶层大约占到1/3,而以“白领化”为代表的新中产阶层的比例接近2/3。

  中产化时代的来临,也将伴随社会的全方位变革。张翼举例,这将“使管理社会的行政精英,开始迅速从技术专家逐渐转变为人文与社会科学专家。而整个社会的科学和技术专家,则会更趋于细化的科技创新与技术创新。与此同时,科技精英的平均收入水平,也会显著高于人文和社科精英。”

  同时,还会使“女性更多地参与到社会事务的治理中来,使政府与企业中居于领导岗位的女性的数量与比重大幅度提升。”中产阶层崛起的一个重要表现,就是其会带动整个社会的消费升级。

  新社会结构的生成,也蕴含着挑战。张翼认为,当前中国的中产阶层,在成长中就具有脆弱性。比如,经济波动的程度,会给中产阶层的成长带来诸多风险。2015年的“股灾”,据说就“消灭”了50万中产阶层,使之处于“股市的绞肉机”中。

  比如,城市生活成本提高,尤其是住房价格迅速上升,使大批新进入中产阶层的白领们身负巨额按揭。为什么表面看起来名义工资在上升,但感受到的生活改善程度却强差人意?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城市生活成本的上升消解了工资所能支持的生活改善的可能性。

  张翼在文章中进一步指出,“在家庭人口规模趋于缩小的过程中,社会的个体化本身就预示着生存风险的上升。如果社会保障难以让社会个体获得安全感,则中产阶层的阶级认同率就会长期趋于低下。”

  另一种需要警醒的趋势是与消费社会相伴随的拜金主义,因为“中产化社会的来临,会强烈地将消费转变为一种符号。”

  张翼认为,缺少文化导引的物质消费,很容易导致纸醉金迷,“只有用文化中和了消费的永无止境的欲望,消费才能运行在秩序的轨道之中。”

  过度的大城市化与中产阶层崛起也存在一定张力。“整个社会的公共资源,包括教育、医疗卫生、商业物流等基本公共资源,也是大城市、特大城市和超大城市优于镇和小城市。”张翼指出,人口流动在使农村空心化之后,又显露出了乡镇与小城市的空心化趋势——首先表现为产业的空心化,然后会表现出人口的空心化。

  而中国户籍制度改革的方向,是放开城镇与中小城市、由大城市自行决定开放程度,严格限制特大城市和超大城市人口规模的扩张,“这种僵硬的行政控制,与市场的拉力正好相反——即户籍制度的供给,难以满足绝大多数进入500万人以上大城市就业的农民工的需求。”

  张翼说,居住证制度的实施,表面看起来在扩展流动人口的权力,但实际却被城市当局变相转变为限制外地人的门槛,所以,流入的外地人口,很容易沦落为所谓的“二等公民”,遭受制度性歧视。

  张翼担心,“在后工业社会的门槛,中国如果处理不好这个规模庞大的人群的问题,就很容易引发更多的社会问题。”

  所以,如何顺利实现社会的中产化,完成中国社会的转型,张翼给出具体建议:加强社会的整合作用,防止消费过程的炫富心理,支持家庭的协调发展,构建收入分配的橄榄型社会,加强供给侧改革,满足中产阶层的消费需求,在“颠覆性创新”中解决好就业问题。

  比如,加强社会整合方面,张翼提醒,如果体制机制中缺少整合中产阶层的制度设计,则中产化过程或许就会出现亨廷顿意义的街头政治。

  比如,加强社会建设方面,张翼认为,应该选择先家庭建设、再社区建设、再社会建设的政策优先序。社会保险(基础养老金)必须由中央政府承办,也只有中央政府承办,才有理由提高统筹层次,也才有可能真正建构全国统一的劳动力市场。

  张翼说,“在社会保险与福利配置中,不打破户籍制度的壁垒,不提升社会保险服务的可及性、不缩小各种险种之间的政府投入差距,就不可能保证底线公平。”

  原文链接

  社会新常态:后工业化社会与中产化社会的来临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张柘-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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