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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挠舆论监督的危险

2016年12月18日 20:18 本文来源于 财新网 | 评论(0
   总有害怕“报忧”,且有力量阻挠“报忧”的少数人。尤其要提防少数人因一己私利绑架公共利益,更私自动用地方公权力来对舆论监督下毒手

  【财新网】/火线评论(记者 周东旭)无论是市场经济还是公共政策领域中,维护公众利益的舆论监督都是重要的机制。无论舆论“报喜”还是“报忧”,都是宪法和法律赋予的权利。对于被报道的各级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等,总是更希望看到“报喜”而非“报忧”,也算人之常情。但是,很多部门和单位并不清楚到底应该如何有理有节、因势利导地直面“报忧”,却习惯性地放大对舆论监督的误解和敌意。有些单位无所不用其极,不惜以违法手段阻挠“报忧”,甚至私自动用公权力进行打击报复,则陷公众利益于巨大风险之中,性质之恶劣,则是错上加错。

  近日,《中国教育报》记者暗访黑龙江省甘南县营养午餐情况,发现该县兴十四镇中学将腐烂生鸡蛋当作学生营养午餐发放。两名记者在调查中即遭遇十多名不明身份的人围攻。后来,自称为当地警察的人士更掌掴记者。

  《中国教育报》12月18日发布声明,称甘南县这次殴打记者事件,是当地警方和涉事学校为掩盖自身存在的问题,对正常舆论监督的阻挠。据有关部门回应,将对这一恶性事件进行调查,诸多细节有待进一步披露。

  记者调查报道权利受法律保护。舆论监督的意义也无需赘言。习近平总书记曾鼓励新闻媒体“要直面工作中存在的问题,直面社会丑恶现象,激浊扬清、针砭时弊。”媒体应该直面社会丑恶,是社会共识,更是分内之责。

  但是,总有害怕“报忧”,且有力量阻挠“报忧”的少数人。因为一旦曝光,纠缠其中的复杂利益就会显现,他们随之可能面临各种压力,担心自己的过错会招致处罚。公开透明是最好的防腐剂、杀毒剂。道理易懂,只是利益相关者未必心甘情愿接受。所以,任何舆论监督,注定不会轻松。

  另一方面,因恶性阻挠而发生的连锁效应已经远远超过最初的报道领域,使得原本局限于部分领域的问题,演变为牵涉到诸多部门和单位的更大范围的信任危机。比如,黑龙江甘南县营养午餐事件,包括教育部门、派出所以及当地政府等,都牵涉其中。虽然事件尚未有清晰的调查结果,但围攻、掌掴记者这一行径,负面效果极大。

  当前,妄图借助捂盖手段瞒天过海,仍是不少部门固守的传统应对套路。与之相关,一旦事件影响在短时期内爆发,后续处理机制往往缺乏效率,舆情回应捉襟见肘。这在此次甘南县营养午餐事件中也表现的非常明显,至今,尚未能看到具备公信力和说服力的相关政府部门回应。

  中央三令五申强调重大事件回应机制,进一步完善政务公开,也意在于此。看来,要想自上而下建立起一套符合现代行政运行规律的高效机制,任务依然艰巨。

  舆论监督并非权力的“天敌”,恰恰相反,通过舆论监督净化政治生态,可以使更多人免于被少数人的私利所裹挟。想不通这一点,因舆论监督而来的紧张关系恐难消解。最糟糕的就是,少数个人有充分能量违法使用系统力量,最终“绑架”体制,由体制承担所有负面效果。

  金融业近日发生的另一事件同样值得关注。12月9日,行长林治洪上任一年零四个月即被恒丰银行发布公告宣布免职。根据媒体报道,恒丰银行多名员工透露,行内传达称,行长林治洪被免职并无其他经营等问题,而是因参与了“舆情风波”。事发后,林治洪的秘书高静在接受《新京报》采访时表示,所谓林治洪参与舆情风波完全是子虚乌有。根据媒体报道,12月8日,恒丰银行武汉分行一名刘姓员工被烟台当地公安机关调查,24小时后被放出。而后这位员工迅速公开自述,称因向媒体提供了采访帮助而被调查,但在被调查期间,遭到了来自个别公安人员的“刑讯逼供”,逼迫其做出笔录,指控一切都是行长指使的,而这完全不实。

  至始至终,恒丰银行及相关部门没有就所谓的“舆情”进行过公开回应,没有对有关舆论监督的具体内容做出任何解释和处理。

  从今年5月以来,恒丰银行内部爆出前任行长栾永泰实名举报高管私分巨款逾亿元、违规员工及高管持股,多家媒体对此进行了报道。财新也发布了对此案的调查报道(参见11月21日财新周刊封面文章《恒丰银行股权控制术》),指出该行高管动用银行资金达430亿元来控制银行,并为调动这些资金支付了几十亿资金利息,竟然走的是“董事会占款”的名义。因这些违规违法的行为,恒丰银行正陷入风险之中,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恒丰银行管理层内部下达禁令,从上到下不许员工对这些报道做出回应,甚至连“看都不许看”。

  企业不欢迎“报忧”,与某些政府机关害怕“报忧”的逻辑大同小异。有一点是必须要警醒的,应该提防公司利益以及与之相关的公共利益被少数人绑架。少数人市场投机,受损者不计其数,市场要公平有效,绝不能缺少信息透明与舆论监督。对此,还需进一步强化认识,凝聚各界共识,切不可把舆论监督视为洪水猛兽。■

责任编辑:凌华薇 | 版面编辑:张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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