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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名学者展望中国经济增速:目标既定,分歧何在

2017年11月03日 08:54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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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国实现“两步走”发展目标,有的人表示乐观,有的人表示谨慎;即使同是乐观者,他们对于未来经济增长具体速度和路径的展望也不尽相同
中共十九大重新描绘了“两个一百年”蓝图,新的发展目标成为关注焦点。大会甫一结束,在北京多所高校召开的研讨会上,与会专家学者热议中国发展前景。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张兰太)中共十九大重新描绘了“两个一百年”蓝图,新的发展目标成为关注焦点。大会甫一结束,在北京多所高校召开的研讨会上,与会专家学者热议中国发展前景。

  十九大报告提出:到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到本世纪中叶,把我国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这一蓝图与改革开放之初制定的“三步走”战略相比,将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时间提前了15年,同时不再提GDP翻番类目标。

  对于中国实现前述发展目标,有的人表示乐观,有的人表示谨慎;即使同是乐观者,他们对于未来经济增长具体速度和路径的展望也不尽相同。

  10月27日晚举行的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经济论坛上,清华大学经管学院教授、中国与世界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李稻葵表示,中国实现2050年奋斗目标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从现在到2050年,还有33年,基本上分成三个阶段,只要我国在第一个13年保持6%的增长速度,第二个十年保持4%的增长速度,第三个十年保持3%的增长速度,我们完全有可能实现2050年的发展目标。”(详见财新网报道“李稻葵:中国2050年发展目标完全有可能实现”)

  李稻葵指出,中国2050年发展目标的经济含义是,到2050年中国将迈入世界上500万人口以上的最富裕国家的十强,中国人均发展水平将达到美国的70%以上。

  在同一场论坛上,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国发院执行院长刘元春也对未来中国经济增速表达了乐观之情。“现实比我们的预测跑得更快。”他认为,十九大在确定“两步走”发展目标的过程中,基本上有保有压,相对理性。“1981年提出‘三步走’战略时,要求到2000年翻两番,到2020年再翻一番,实际上也就是要从1981年到2020年实现GDP翻8倍。但是,1981年我国GDP是7800亿元,今年估计能达到80万亿元规模,增长了100多倍。实际上,按照过去所测算的‘三步走’的增速,中国只要保持在7%多就已经很好了。但是,从1977年到现在,我国的平均增速基本上是9.7%的水平。”

  展望未来,刘元春指出,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也就是中国人均GDP从今年年底的大约9000美元,要增长到1.3万美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实际上,按照6.5%的增速,基本上到2020年就解决问题了。如果再把这个速度降低,比如6%、5%,实际上,人均GDP到2035年超过1.3万美元,可能只需要增速是5%左右。”

  不同于刘元春提出的发展指标,李稻葵认为,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时,中国人均发展水平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将达到美国三分之一左右;中国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在经济发展层面的含义是,在人口超过500万的中大型国家里,中国人均发展水平将进入30强,相当于美国人均发展水平的60%。

  “中国实现现代化的标准是什么?”在10月29日举行的2017中国经济与国际合作年会暨新“巴山轮”会议上,北京大学国发院院长姚洋问道。他认为,除了国民收入,至少还有几个方面,包括:实现全民社保,做实个人账户;消除城乡和地区差距;恢复环境,修复生态;经济政策从注重生产变为注重福利的提高。

  姚洋认为,中国收入目标未来是比较容易实现的。不过,他的标准是中国人均收入2049年达到美国的45%,而不是李稻葵提出的70%。“大概2035年我国的人均收入水平应该赶上现在东欧国家的水平,2049年我国应该跨入高收入国家的行列,我用的标准是美国人均收入的45%,这基本上是进入OECD国家的门槛。”

  “哪怕以中国2016年的增长速度6.7%, 30多年间匀速下降到美国的增长速度2%,计算一个平均速度,我国以这个速度来增长,应该很容易实现收入目标。所以这次报告里面没有提增长速度的问题。”姚洋说。

  不过,中国人民大学国发院副院长聂辉华对姚洋的说法表示了怀疑。他指出,参照美国或者高收入国家的标准,假设中国2050年要实现人均GDP大约3.3万美元,2016-2050年的年均增长率不能低于5%。“我国从1978年起一直保持高速和中高速增长,如果我们能够实现2016-2050年年均5%的增长,意味着中国保持了70年的高速和中高速增长。这么长时间的高增长,在历史上没有。您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中国能够实现70年的高速增长?”

  对此,姚洋回应称,他通过计算发现,美国的经济增长速度是每年大概2%,而中国现在人均收入是美国的25.7%左右,要用30多年的时间达到美国45%,中国经济增速大概只要超过美国1.6%多一点,“还是比较容易的”。

  北大国发院名誉院长林毅夫教授曾经说过,中国从2008年开始应该还有20年维持平均每年8%的增长潜力。不过,现实是中国近两年的GDP增速已经下滑到了7%以下。

  “改革开放之前的30年,我国的增长速度平均下来是3%-4%。改革开放之后40年,我国人均收入的增长是7%多一点,所以70年算下来可能只有4%-5%。不过我觉得,(2050年)达到美国的45%,应该问题不大。”姚洋说。

  对于此番争论,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杨瑞龙指出,要计算实现“两个百年”目标的速度需要多少,选择的参照系很重要,还有一个价格的问题。“普遍价格很复杂,不是那么容易。当然,还可以按照PPP(购买力平价)的模式。但是按照PPP测算,又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实际上的GDP要降低。”

  “计划一定赶不上变化。”杨瑞龙表示,十九大不玩数字游戏,因为“这个数字游戏代价很大”,最好的方式就是有一个粗略的目标。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郑新业则按照保守和乐观两种情况进行了分析。他指出:保守估计,如果中国2017-2035年沿着5%的速度增长,2035-2040以4%的速度增长,那么到2040年中国经济总量可能超过美国;如果乐观估计的话,这个总量目标将提前到2036年。不过,郑新业也强调,“我国人均GDP现在只有意大利的五分之一,美国的13%。”

  至于未来中国的人均GDP,他表示,乐观的预测是2035年中国将占美国的35%,2045年可能是美国的73%;悲观一点的预测是,2035年中国只有美国的四分之一,2050年是美国的40%。“我们要达到发达国家水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根据中国过去所走的现代化道路的实践,‘两步走’的战略是可以实现的。”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方福前表示,中国GDP总量大约在2040年就可以和美国比肩,甚至会超过美国;中国现在的人均GDP接近9000美元,未来到2035年我国人均收入会达到三万多美元。“即便我们未来的经济体量逐渐增大了,增长速度会慢慢下降,比如由现在的接近7%下降到6%、5%,再下降到4%,即便是4%左右,我国经济增速还是美国的两倍。所以,从GDP总量和人均GDP来说,我是比较乐观的。”

  “如果从人均水平来看的话,可能没这么乐观。”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苏剑并不认同姚洋和方福前的乐观看法。他分析道,“美国经济增速2%左右,大概需要35年翻一番,美国2013年人均GDP是5.3万美元,到2050年大概达到10万美元左右。我国人均GDP到2020年达到一万美元应该没有问题,到2050年翻一番达到两万美元,其实也很容易,这是正常速度,2.3%的年均增长速度就可以实现。如果2050年中国人均GDP要达到美国的一半,还需要至少翻两番,要达到5万美元,2020-2050年大概需要5%的增速,人均达到4万美元也需要4.7%左右。”

  苏剑指出,按照前几年世界银行和其他一些研究机构,包括他本人的研究,如果中国GDP增速一直下降,那么到2030年就会降到4%左右。“剩下这30年时间你怎么样达到4.7%,甚至5%的增速呢?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所以,苏剑认为,从2020-2050年这30年,中国经济增长的任务其实是相当繁重的。“我们可能面临劳动力短缺和人口危机,导致中国出现非常严重的经济问题,而且是长期的经济问题。”

  十九大报告不再提GDP翻番类目标,意在淡化GDP至上的发展思路。

  在方福前看来,现在谈现代化强国的目标不要等同于高收入国家,应该包括经济强国、政治强国、文化强国、环境强国等等,而不单单是经济强国。“海湾国家许多是高收入国家,甚至比美国的人均收入还高,但是这些海湾国家能算现代化的强国吗?可能不算,至少是有部分不能算。比如它们的民主和文明可能就赶不上。有些海湾国家有独立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吗?恐怕也没有。”

  “虽然要淡化GDP,但实际上GDP还是回避不了。我们不可避免地考虑,如果要实现‘两步走’目标,在经济上我们要达到什么样的水平?”苏剑说。

  刘元春此前也强调,虽然十九大报告没有提GDP翻番类目标,但中国要真正完成社会主义现代化,进入世界发达国家的行列,必须要有经济基础,离不开一定的经济增长。

  方福前表示,他对于实现强国目标的乐观是有前提的。“未来的改革要不断推进,并且我国的政治和社会要稳定,并且国际上没有大的动荡、大的冲击,这是我们实现现代化的前提条件或者必要条件。”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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