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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杰华:“二孩”效果争论不休 搞清数据是关键

2017年01月06日 10:39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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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生育率之谜”迫在眉睫,与其争论不休,不如真正地搞清真实数据,这对于未来生育政策的调整和完善才是利好
2015年10月29日,中共十八届五中全会公报提出,促进人口均衡发展,坚持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完善人口发展战略,全面实施一对夫妇可生育两个孩子政策。

  【财新网】(见习记者 张兰太)背景:2015年10月29日,中共十八届五中全会公报提出,促进人口均衡发展,坚持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完善人口发展战略,全面实施一对夫妇可生育两个孩子政策。

  2015年12月1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通过《关于实施全面两孩政策 改革完善计划生育服务管理的决定》,从2016年开始实施全面两孩政策。

  2016年11月26日,在人口与发展高级资讯会上,国家卫计委副主任王培安透露,2016年中国全国出生人口预料将超过1750万人,大致相当于2000年前后的人口出生规模,与实施全面两孩的政策效果预判基本吻合。相较于2015年的出生人口总数1655万人,如果2016年全国出生人口数达到1750万人,将比去年同比增长95万人,增幅为5.7个百分点。

  据2016年9月国家卫计委的数据显示,2016年上半年全国出生人口比去年同期增长了6.9个百分点;其中二孩占出生人口的比重超过40%。

  然而,对此,人口学专家、美国霍普金斯大学生物统计学博士黄文政却曾表示,出生人口仅是“略有增加”,对全面两孩政策的实施效果,不能估计过高。

  2016年12月,全国妇联儿童工作部联合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基础教育质量监测协同创新中心发布了《实施全面两孩政策对家庭教育的影响》调查报告。报告对全国十个省市、0-15岁的上万名儿童的父母进行了调查。报告显示,有53.3%的一孩家庭没有生育二孩的意愿。在发达省份、城市地区、高学历的受访者中有60%以上的家庭不愿意生育二孩。调查发现,教育、医疗、卫生、生活环境等这四项公共服务资源状况,是影响生育二孩决策的重要因素。

  全面两孩政策实施一周年,如何评判其效果?下一步中国人口政策应该如何调整?

  【意见领袖观点】

  在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陆杰华看来,现在评判全面两孩政策实施效果为时过早。要真正有一个客观评估,需要对2016年人口出生数据做更具体、细致的分析,不能把当年出生人口的增长全部归结于全面两孩政策的效果。

  “目前各方判断标准不一,是人口出生量,还是总和生育率?现在从这两方面看都没有明显达到预期。”陆杰华说。

  陆杰华指出,目前官方2016年出生人口数据还没有出来,即使如之前所估算的约1750万人,从总的年度出生规模来看,要比2015年高大概100万人左右,但是这100万人究竟有多少是全面二孩政策出台引起的,还要具体分析数据。“比如,这1750万人里绝大多数是一胎或者三胎,那跟全面两孩政策的关系就不是很大。还有一部分是单独二孩的,也不是实施全面两孩政策的结果。所以,需要对人口出生数据作分类分析。有可能2016年比2015年增加的100万出生人口是由于2015年或2014年结婚高峰带来的生育数增长,而不全是全面两孩政策的效果。总之,不能把2016年出生人口的增长全部归结于全面两孩政策的效果。”

  另外,还有生育周期的问题。陆杰华表示,我们说“十月怀胎”,那2016年7、8月之前出生的人口就跟2016年初才开始实施的全面两孩政策关系不大。“所以,这1750万出生人口,第一要看具体分类,第二要看出生月份的分布。”

  为何各方对全面两孩政策效果会产生不同的判断?陆杰华认为,判断的不同取决于对生育率水平高低的评估不同。“一种观点认为,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后出生人口有较大的增量,达到预期;另一种观点则认为现在生育率还比较低,基本上在1.3-1.5之间。这两种观点显示了对全面两孩政策的预期不同,导致最后的结论不同。”

  在人口与发展高级资讯会上,王培安曾透露,预计“十三五”期间,中国的总和生育率将在1.8上下波动。他指出,从2010年以来,中国总和生育率在1.54-1.64之间波动;而全面两孩政策实施将近一年,累积的生育势能释放,还需要时间。

  对此,黄文政与携程旅行网联合创始人兼董事会主席梁建章曾共同发文指出,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进行推算,中国从2010年到2014年的平均生育率仅为1.2,即使取最高值也只有1.28,他们认为“近一二十年来,各种证据一再显示中国早已经陷入超低生育率陷阱。”

  陆杰华指出,目前关于我国生育率水平高低多有争论,学界也意见不一,如何揭开“生育率之谜”,这一问题还在困扰人口学界。“因为对于生育水平高低的判断会影响到我们下一步如何进行生育政策调整,如果认为达到预期,那现有政策肯定要在若干年内保持平稳,如果发现达不到预期,那下一步政策要加快调整。所以,拨开“生育率之谜”迫在眉睫,与其争论不休,不如真正地搞清真实数据。”

  全面两孩政策对于缓解人口老龄化有何效果?陆杰华指出,在人口学队列上,出生人口量的增加会对人口老龄化有一个延缓,但是,仅从2016年来说,效果是微不足道的,即使“十三五”期间人口出生量达到预期,对老年人口比重降低大概也只有1个百分点,作用有限。

  不少分析和研究指出,很多家庭不是不想生二胎,而是因为生育成本太高。陆杰华认为,这是一个现代化、城镇化、工业化过程的副产品,不光中国很难解决,世界上的低生育国家也都面临这一问题,包括韩国、日本和新加坡,还有欧洲的一些国家。“原因有两个方面,除了教育等生育成本问题,还有就是人们的观念也在改变,过去把孩子当成具备心理慰藉、养老等多种功能的投资品,但是在现代化的过程中这些功能在弱化。”陆杰华指出,当前还是要为真正想生二胎的人提供配套的措施,让他们不仅生得起,还要养得起。比如对学龄教育提供社会化的解决方案,特别是改变“一考定终身”的教育体制,因为现在家长把很多钱投入到让子女上兴趣班、学奥数等,增加了教育成本。

  在陆杰华看来,从单独二孩到全面两孩,最重要的影响是改变了过去“少生就是一切,越少越好”的观念。“下一步政府要考虑怎么能够真正围绕育龄群众,提供生育友好、家庭友好的公共政策和配套措施,使他们能够有一个比较宽松的生育环境。除了生得起、养得起,还有就是现在很多已婚妇女对于生孩子有疑虑,担心会不会影响就业或者职业晋升,这些问题不解决的话,低生育肯定是一个常态。另外,在流动人口生育服务上,国家卫计委已经根据实施全面两孩政策《决定》做了很多工作,下一步看各地怎么配合中央的政策,提供更好的基本公共服务。”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李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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