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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立伟:农民收购玉米无罪 过山车式司法历程何解

2017年02月17日 15:19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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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局限于王力军案本身,吴立伟提醒,尤其应该注意一种趋势,司法机关成为保障部门或者个体私欲私利的工具。这绝对是法律的悲哀,很多冤假错案也是这么产生的
2017年2月17日,内蒙古巴彦淖尔,“农民收购玉米获刑案”在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法院宣判王力军无罪。 视觉中国

  【财新网】/意见领袖(记者 周东旭)背景:2月17日上午九时,巴彦淖尔市中级法院对王力军一案作出再审宣判: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力军无罪。王力军过山车式的司法历程源于乡村很是普遍的粮食收购——从粮农处收购玉米再卖予粮库。

  2015年年底,王力军在收购玉米过程中因计量问题与人产生冲突。媒体报道,经过调查,工商部门没有发现王力军存在坑农行为。不过,工商部门调查后发现他收购玉米并未办理粮食收购许可证,于是将王力军移交临河警方。

  判决书显示,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3月11日,王力军未办理粮食收购许可证,未经粮食主管部门许可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颁发的营业执照,擅自无证照经营违法收购玉米,非法经营数额218288.6元,获利6000元。2016年4月15日,王力军被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法院以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两万元,同时非法获利的六千元上缴国库。一审宣判后,王力军并未上诉。

  这一案件经多家媒体曝光后,引发众多争议。2016年12月16日,最高法院指令巴彦淖尔中院对这一案件进行再审。最高法院认为,王力军没有办理粮食经营许可证和工商营业执照而进行粮食收购活动,虽然违反了国家粮食流通管理有关规定,但其行为尚不具备与《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非法经营行为相当的社会危害性和刑事处罚必要性,原生效判决在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

  王力军案件已经落定,当事人的权利得以维护,但是,该案背后体现出的当前中国图景,却值得深思。

  【意见领袖观点】

  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吴立伟表示,最高法院关注这样一件比较轻微的刑事案件,并通过再审予以纠正,体现了习近平要求的“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有其积极意义。不过,该案也反映出当前中国执法、司法存在的不少问题,不容忽视。

  “在一审过程中,司法机关只是从形式上比较机械、僵化地执法或司法,而不是从实质上理解法律。”吴立伟说,王力军代购粮食解决了农民卖粮难等问题,无论对于粮库收粮还是农民卖粮都有好处,而且,收购行为是否符合刑法规定的非法经营,是否具备相应的社会危害性,都需实质层面的认真考量。

  另外,根据2016年9月国家粮食局印发修订后的《粮食收购资格审核管理办法》,规定“农民、粮食经纪人、农贸市场粮食交易者等从事粮食收购活动,无需办理粮食收购资格”。

  吴立伟分析,在内蒙古以及其他产粮地区,收购农民粮食再转卖赚取差价的行为非常普遍,为何从工商到公安再到检法,都没有能够阻止王力军案,还是一审判刑,最后又由最高法院纠正,这也正是案件本身的奇怪之处。“不知道本案的执法、司法机关到底是基于什么考虑,能立为刑事案件,也许不只是法律认识水平方面的问题,或许存在部门利益的考量或者其他可能的操作空间。”

  不局限于王力军案本身,吴立伟进一步提醒,尤其应该注意一种趋势,司法机关成为保障部门或者个体私欲私利的工具,“这绝对是法律的悲哀,很多冤假错案就是这么产生的。”

  法院审判作为运送正义的最后一道关口,更应承担起重责。吴立伟说,很多情况下,法院并不是案件具有主导权的一方,在此之前,公安侦查、检察机关批捕等程序已经完成,原来体制下“你抓我就捕,你诉我就判”的惯性仍有待慢慢纠正。

  “如果法院能够顶住各方压力,以法律为准绳,很多冤假错案或许是可以避免的。”吴立伟说,案件最后的矛盾是集中到法院,所以,侦控审三环节,也可以说关键还是法院。十八届四中全会正式提出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也是意在强化庭审作用,防范冤假错案。

  尽管对法院有期望,但法院能否承担起重责,也是未知数。吴立伟在司法实践中发现,由于中央三令五申强调领导干部不能干预司法,以前领导习惯批示案件的行为现在确实减少,法院腰杆比以前硬了。“我现在办理的一些案件,还是有一些干预的,使得法院判决有所顾虑,但是,干预有所减少,程度有所减轻。”

  吴立伟说,虽然基层法院的整体改观不是很大,但也能理解,那么多年积累形成的司法体制,要想改革,需要循序渐进。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李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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