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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思达:限制法官辞职能否遏制变相腐败

2017年10月11日 16:56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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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遏制司法腐败,根源在法院,不在律师。限制法官和律师之间的流动,不会对司法腐败有实质性改善
在刘思达看来,目前中国法官职业的最大问题是工作负担越来越重,但无论是收入、社会声望还是职业尊严,都没有相应的提高。图自视觉中国

  【财新网】/意见领袖(记者 单玉晓)背景:上月底,最高法院以该院党组名义出台《关于贯彻执行〈关于规范公务员辞去公职后从业行为的意见〉的实施意见》,核心内容是突破《法官法》《律师法》有关法官从业限制的规定,抬高最高法院法官、审判辅助人员、司法行政人员辞职后从事律师、法务等的限制条件,堵住这类人离开法院后,被聘为律所顾问或与律师合作等转换赛道的捷径。

    比如,规定最高法院法官及处级以上审判辅助人员辞去公职后三年内、其他审判辅助人员辞去公职后两年内,不得接受律师事务所及其他与原所从事的审判执行或审判辅助工作具有经常性直接关联的企业、中介机构等营利性组织的聘任,不得直接以律师身份或借助他人名义从事诉讼性营利活动,以及从事其他与原所从事的审判执行或审判辅助工作具有经常性直接关联的营利性活动。

    10月11日,《人民法院报》头版刊登最高法院政治部负责人答记者问文章。官方解释称,制定这份文件是为了贯彻落实党中央全面从严治党、从严管理干部精神,同时也要维护司法权威,建立一套相对完善的司法权力运行监督机制,自始至终给司法权力带上“紧箍咒”,避免变相腐败,防止损害司法权威。

  【意见领袖观点】

  多伦多大学社会学系助理教授、美国律师基金会研究员刘思达认为,最高法院法官不过几百人,这份文件目前看只适用于最高法院的法官,对司法实践影响并不大,对整个律师业也不会产生较大冲击。但放眼整个法院系统,文件也许会对法官个人职业规划和选择产生很大限制。原因在于,目前在法院系统工作到中层干部后辞职做律师是很流行的一条职业道路,但这份文件在这条道路上设置了一个不太好逾越的路障。当然,如果法官真想辞职的话,也还会有一些变通的办法。所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政策所导致的结果很可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刘思达认为,限制法官辞职的原因也许还与法官辞职潮有关。目前,法官的待遇和职业回报远远低于律师,尤其是中生代法官大量流失,这个现象在全国范围内都存在,北京、上海等发达地区尤其严重。最高法院的规定有可能只是释放一个信号,下一步是否会推广到全国各级法院,值得关注。

  不过,该文件出台是否真的与法官(最高法院法官)离职增多有关,不得而知。尤其是在法院改革不断深入,法官工资改革逐渐推进的背景下,仍有不少资深法官选择辞职做律师,原因何在?

  在刘思达看来,目前中国法官职业的最大问题是工作负担越来越重,但无论是收入、社会声望还是职业尊严,都没有相应的提高。与此同时,律师业过去十几年来一直在蓬勃发展,收入和社会地位都有显著提高,而有法院工作经验的律师在执业过程中具有种种优势,这就必然导致法官向律师业大量流动。除了法官之外,检察官职业也存在类似的现象,北京、上海的检察院近年来都流失了不少检察官。

  当然,如果只是在体制内比较,法官收入未必属于过低水平。比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出台的《法官、检察官工资制度改革试点方案》,明确了法官检察官、司法辅助人员、司法行政人员工资水平分别高于当地其他公务员一定比例的相关政策。该方案经过中央深改小组审议通过。而且,不同地区之间的法官收入也差别较大,尤其是在部分地区,法官收入处于当地不错水平。

  而对于法官过大的劳动量问题,也不是没有争议。一种看法就认为,由于法院内部机构设置缺乏科学性,导致忙闲不均,极不合理,而员额制等一系列司法改革举措,也意在解决这一问题。所以,改革面临的复杂局面如果不能及时化解,恐怕离职现象仍会存在。不过,7月最高法院介绍司法改革情况时曾透露,全国法官辞职人数占全国地方法院总人数的比例,近几年一直保持在0.35%以下,法官队伍总体稳定。

  最高法在解释文件出台背景时介绍,首先是贯彻落实党中央全面从严治党、从严管理干部精神的需要。2017年5月,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公务员局等四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规范公务员辞去公职后从业行为的意见》,对规范公务员辞去公职后从业行为作出具体规定。

  另外,作为政策制定者的最高法院承认,实践中,存在极少数法院工作人员辞职后从事与原职务有经常性直接关联的业务活动,利用曾在法院工作的便利条件与法院内部人员进行利益输送,或借助自身的影响力扰乱正当的法律服务竞争环境等问题,“引起社会有关方面和人民群众的议论和反感,造成了很坏的社会影响,损害了司法的公正性和司法公信力”。

  法官尤其是最高法院法官辞职做律师会对司法的整体工作产生什么影响?限制法官和律师间的职业流动能否杜绝司法腐败?刘思达认为,解决、遏制司法腐败,根源在法院,不在律师。限制法官和律师之间的流动,不会对司法腐败有实质性改善。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张翔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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