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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联会带来什么

2017年11月28日 16:17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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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联到底能为市场带来什么,会对支付机构、对银行、对商户和消费者带来哪些影响,会带来垄断还是提高市场的竞争度?整个支付行业是否会因网联而产生大的变化?
网联的横空出世,虽然各方早有预期,但仍然在市场掀起了波澜。图/视觉中国

  文|以恒

  互联网金融从业人员

  网联的横空出世,虽然各方早有预期,但仍然在市场掀起了波澜,各方解读和评价不一,有点赞,也有疑问。为什么要建立网联?网联是一家什么样的机构,是市场参与者还是监管者?网联到底能为市场带来什么,会对支付机构、对银行、对商户和消费者带来哪些影响,会带来垄断还是提高市场的竞争度?整个支付行业是否会因网联而产生大的变化?带着这些问题,我们试图从制度和现实层面来认识和了解一个真实的网联。

一、为什么需要网联

  中国的互联网金融行业包括第三方支付在内,经历了一段“野蛮生长”的时期,风险和问题逐渐暴露。就第三方支付市场而言,近年来网络支付市场飞速发展,在促进经济发展、便利日常生活的同时,也出现了一些突出问题,例如客户备付金的安全问题;数据信息沉淀于各家支付机构内部,监管部门很难监控,在反洗钱、反恐怖融资方面存在较大风险;支付机构各自搭建和银行的直连体系,并且互不兼容、各自为政,浪费社会资源;巨头凭借完善的直连体系和较低的费率形成竞争壁垒,中小支付机构生存艰难;违规从事跨行清算等问题。

  在这一背景下,国家加强了对互联网金融行业的监管,2015 年人民银行等十部门发布《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确立了互联网金融监管的基本框架,2016 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6〕21 号)重拳集中整治互联网金融,针对第三方支付,21 号文更是明确规定,非银行支付机构不得连接多家银行系统,变相开展跨行清算业务。非银行支付机构开展跨行支付业务应通过人民银行跨行清算系统或者具有合法资质的清算机构进行。在现有的第三方支付模式中(以支付宝和微信为代表),同一支付机构除了在备付金存管银行开立账户之外,还可以在多家备付金合作银行开立账户;同时一家银行也将对接多家支付机构。在此模式下,支付机构用户的支付清算,实际上是该支付机构内部的资金流转,其信息隐藏在支付机构内部。监管机构只能看到银行账户金额的变动,看不到资金流转的详细信息,这就暗藏违法违规的隐患,提升了反洗钱等监管的难度,也加大了央行掌握资金流动性的难度。

  因此,网联的设立有其必然性,是在行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回应监管要求而诞生的。网联二字集中体现了网联作为一家公司的定位,即“网络支付的联结者”,它是为解决第三方支付行业的一些痼疾和痛点,而由国家搭建的交易通道,是金融领域的基础设施,核心的功能在于使点(支付机构)到点(银行)的交通更顺畅,降低整个市场的交易成本,使众多的中小机构也能参与到竞争中。

  而从金融基础设施体系建设和公共服务提供视角来看,网联的设立也是必然且合理的,同许多中央银行一样,人民银行是我国支付体系的组织者、监督者,也是重要支付清算系统的建设者和运营者。维护支付清算系统的正常运行、组织或协助组织清算系统以及提供清算服务等是《中国人民银行法》赋予人民银行的法定职责。前期,为降低支付服务提供者重复建设交换网络带来的社会资源浪费,针对银行机构发起的网络支付业务,人民银行已建设并运行网上支付跨行清算系统。相应地,面向新兴的网络支付业态,针对非银行支付机构发起的网络支付业务,秉承“同样业务、同样规则”的清算市场布局原则,人民银行指导相关市场主体发起建设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清算平台即网联平台,以组织提供相关业务的集中清算服务,并赋予网联清算有限公司以市场化方式运营该系统的权力。

  从实践预期来看,网联平台也将切实促进系统参与者特别是中小参与者的公平竞争,丰富用户获取支付服务的选择性,提高社会资源的配置效率,增强非银行支付机构整体服务水平和合规意识,降低支付服务市场的整体成本。为客户备付金集中存管提供了有力支持,有效保障广大消费者的资金安全,并引导非银行支付机构回归业务本源。同时网联平台的出现也将切实提高清算透明度,有利于中央银行监测资金流动,及时排查风险隐患,从而提升政府监管的科学性。总体来说,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从分散的直连清算模式演变为央行监管下的集中清算模式是现代支付体系发展的必然历史选择。

二、网联是什么

  •“共建、共有、共享”平台

  网联是在“建设金融基础设施,让所有第三方支付机构更趋健康发展”的主旨下,由央行指导和推动,由中国支付清算协会组织支付机构共同发起筹建的线上支付统一清算平台,经营范围涵盖“建设和运营全国统一的清算系统;提供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资金清算”。股权结构相对分散,单一机构的最高持股比例是12%,央行系为第一大股东占股比例达到37%,其余63%的股权由第三方支付机构持有,网联的股东包含几乎所有主流第三方支付机构,即使没有直接入股的机构也通过支付清算协会持有的股权获得发声通道。网联这种全新的混合所有制结构,能使它尽可能代表市场上各方的利益诉求。从法律性质上网联属于一家由多家市场机构共同出资设立,按照市场化、公司化运作的公司。网联的业务模式虽然在世界范围内没有参照系,但转接清算机构采用私法的公司制组织形式保证效率是世界范围通行的做法。网联的定位是为网络支付行业众多经营者提供服务的一家市场化机构。

  网联通过混合所有制的法人治理结构,以“共有”模式最大程度调动第三方支付市场主体参与平台建设的积极性,以“共建”模式,由支付机构共同出人出力建设平台,满足第三方支付机构高峰时的交易和清算要求,平台也由各家支付机构“共享”,为市场上所有的主体提供平等、统一的清算服务。

  •网联是监管者吗?

  网联作为一家按照市场化原则设立的公司,为第三方支付机构和商业银行的涉银行账户网络支付提供稳定的转接清算服务,和支付市场的其他主体一样依法接受央行的监管,不仅不是监管者,而是受监管者。

  但是,网联成立的就是为解决第三方支付机构交易数据不透明、资金流向不清晰等问题,确保客户备付金集中存管制度落地,可以说,从其成立之初,网联就承载着作为监管机构对整个网络支付行业监管的抓手的重托。作为国家级金融基础设施,根据监管要求履行清算数据报送义务,协助对第三方支付机构备付金监测、管理,履行防控金融风险,反洗钱、反恐怖融资、反逃税等社会责任,还有协助监管控制支付清算行业风险,促进行业风险联控等责任。监管部门的意图即是通过网联这一平台实现对第三方支付机构的对称监管,从而终止目前第三方机构野蛮生长的局面,实现支付市场的良性发展。其天生即是作为重要的新兴金融基础设施角色出现,这是网联设立的初衷,是监管机构赋予其的历史使命。

  网联履行这些义务和责任,协助监管部门防范互联网金融风险,也仍然并不意味着网联就是监管部门。监管意志的表达通过以参股设立行业基础设施运营机构的形式,本身就是治理能力现代化背景下的谨慎与克制。网联作为国家金融基础设施,更多的是站在市场的角度,维护和平衡市场上各方的利益,为整个市场提供稳定的服务,使支付机构和银行降低成本,使商户和消费者获得更流畅的交易体验,使整个交易更加透明。长期来看,网联需要面对的就是如何在实现监管的审慎化目标与支付机构市场化发展之间的平衡。

  •建设网联是否意味着央行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

  网联产生后,市场上出现了央行是否在其中既充当了裁判员又充当了运动员的质疑。其实,无论是从国际实践还是法理的角度看,这一质疑都很难站得住。

  中央银行是支付清算系统的监督者,同时也天然可以充当支付基础设施的运行者,并无所谓裁判员、运动员之争议。中央银行对支付系统的监管职责在国际标准中早有明确。国际清算银行《十国集团中央银行关于银行间轧差机制委员会的报告》指出,中央银行对其国内银行间市场和支持这些市场的支付结算系统的发展进行监督管理。《中央银行对支付结算系统的监督》指出,对支付结算系统进行监督管理已被国际公认为中央银行的一项核心职能。《证券结算系统建议》指出,中央银行监督管理是一项公共政策活动,主要是提高支付系统和证券结算系统的安全与效率,特别是要降低系统性风险。欧洲中央银行《欧盟的支付和证券结算系统》指出,中央银行的任务主要是促进支付系统平稳进行,监督管理的目的在于保护金融体系不受支付系统的一个或多个参与者遭遇信用问题或流动性问题时可能引发的“多米诺骨牌效应”的影响,并促进支付系统提高效率和稳定性。充当运行者的角色更有利于中央银行履行对支付基础设施的监管职能。从国际实践来看,作为一国的核心基础设施,重要的支付系统通常都是由中央银行直接运行。

  支付清算系统的核心目标是安全、稳定、高效运行,且必须可被监测以便于央行实现监管职能,此类集中服务不能套用“垄断”的说辞。2008 年金融危机爆发后,国际社会对构建高效、透明、规范、完整的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十分重视并达成共识。金融稳定理事会强烈呼吁加强核心金融市场基础设施的管理。2012 年4 月,支付与市场基础设施委员会(CPMI,原名CPSS)和国际证监会组织(IOSCO)发表《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原则》,全面加强对支付清算系统等金融市场基础设施的风险管理要求,确保关键金融市场基础设施的安全性和稳健性。作为CPMI 成员,我国已承诺全面实施《原则》。《原则》对金融市场基础设施的全面风险管理框架、信用风险、流动性风险、结算最终性等方面提出一系列强制性要求。《原则》指出,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应接受中央银行等监管部门的监督管理,金融市场基础设施的设计应满足参与者和服务市场的要求,在清算和结算安排方面应当具有效率。

  可以说,央行牵头组建网联平台这一国家金融基础设施,为支付机构提供统一、集中的资金清算服务,提高清算效率,降低支付成本,既是央行的法定职责,也是落实我国作为国际组织成员所承担的义务,更是顺应国际金融基础设施建设的大势。央行在建设的过程中没有选择自己另起炉灶、独家建设,而是通过市场化的方式,与各方主体共建网联平台,我认为,这体现的并不是央行在这一过程中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监管错位,恰恰是体现了央行在金融基础设施建设中保持克制、尊重市场的监管理念。

三、网联带来了什么

  • 网联带来的新秩序会对第三方支付市场产生垄断吗?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要先弄清什么是垄断,按照反垄断法的定义,垄断行为包括:经营者达成垄断协议、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和具有或者可能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的经营者集中。因此,支付市场的垄断,一定是作为经营者的第三方支付机构的垄断,而网联作为国家金融基础设施平台,本身不参与支付前端业务,不和其他支付机构进行竞争,不是支付业务市场的经营者,因此本身不可能对第三方支付市场产生垄断。反倒是目前的市场格局,根据市场调查公司的数据,在网络支付特别是已经移动支付领域事实上形成了“双寡头”的局面,直连模式下的寡头支付机构将单笔跨行支付业务,拆分成两笔同行业务,自行划拨资金,调整头寸,完成清算,实质上扮演了跨行清算的角色,使得本应作为行业公共资源的清算渠道成为独占性资源,行业寡头通过渠道垄断构建闭环生态和竞争壁垒,导致其他支付机构在与银行商洽对接等方面的竞争起点不平等,竞争环境恶劣,众多中小机构已难有大的作为。恰恰相反,网联的产生极有可能改变目前的市场竞争格局,为广大中小支付机构进场竞争打通通道。或者说,网联的产生不仅不会带来垄断,恰恰是为破除垄断而来。

  打个比方,市场上有很多家运输公司,其中蓝公司和绿公司是最大的两家,这两家还修了很多柏油路,但这些路只能他们自己的车在上面跑,其他中小公司要么自己花费巨大的成本修路,要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家公司拉货赚钱,已经形成了事实性的寡头垄断。同时两家公司路网分头建设,同一地点常常出现同质化的两条道路,带来大量重复投入,并且恶性竞争,持续交叉扩张,路网错综复杂,延展和维护成本巨大,资源浪费显著。特别是这两家公司运的什么货,国家也完全不清楚,各种灰色运输大行其道。为了让路网更安全、交通更顺畅,实现建设成本的集约优化,让各家公司都能参与竞争,国家决定出面,拿出一部分引导资金,同时让各家运输公司入股,在原来路网的基础上,利用既有的资源邀请各家公司一起来修建完善一个更有效率、更高速、更顺畅的路网体系。只要是合法的运输公司,都可以在这条高速上跑车,可以想象,未来中小运输公司获得了和蓝绿两家运输公司“同路跑车”的竞争机会,剩下的就看各家公司如何在市场化条件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同时,新建的高速路网实现顶层优化设计,相较原先混乱无章的交叉路网的建设和运营维护成本大幅下降,特别是各家运输公司的整体投入资源大大节约。可以说,网联的加入,有利于打破既有的利益寡头格局,重塑新的竞争秩序,让更多的中小支付机构、中小银行能平等参与到高速发展的网络支付市场和竞争中。

  • 网联会在清算市场产生垄断吗?

  有市场人士提出,央行209号通知要求“支付机构受理的涉及银行账户的网络支付业务全部通过网联平台处理”,会造成网联对清算市场的垄断。要分析这个问题,我们首先来看看这一规定的源起,该规定来源于经国务院同意、多部委联合发文的《关于印发<非银行支付机构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银发〔2016〕112 号)中的相关规定:平台建立后,支付机构与银行多头连接开展的业务应全部迁移到平台处理。逐步取缔支付机构与银行直接连接处理业务的模式,确保客户备付金集中存管制度落地。也就是说,由国务院确立了网联平台的市场独占地位。而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法律的规定,公用企业等依法具有独占地位的经营者是合法存在的,在国内不独网联平台一家。只有在这些依法具有独占地位的经营者再限定他人购买其指定的经营者的商品,才会构成不公平竞争。只要网联平台不进行歧视和强迫交易,公平公正地服务市场的每一个参与者,保证互联互通,就能更好地为监管机构、市场和消费者服务,创造更多的价值。而如果从整个支付市场的角度看,不只有网联平台,还有银联也在从事清算业务,未来还会有国外卡组织加入到竞争中,整个支付清算市场会越来越充满竞争。

  •网联还会给行业和消费者带来什么?

  1.交易更加透明和安全。在网联出现之前,支付机构往往不会把具体的二级商户信息传送给银行,银行并不知道交易的本质。银行账单和短信通知中充斥着“支付宝快捷支付”“财付通快捷支付”之类的描述,连我们自己也很难把这每一笔消费的去向记清楚。当支付机构逐渐接入网联后,我们的账单上将会有每一笔交易的详情,账单一目了然。从另外一个角度,原来银行拿到的交易信息是碎片化的,基于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很难进行精细化的风控。完整的支付信息仅保留在各家支付机构中,对于监管部门来讲也是黑箱,这造成了支付机构违规挪用备付金、违规清算等较大的风险。网联出现后,所有的交易信息都会在网联留痕,暗箱操作会暴露在阳光下,人民群众的资金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2.降低行业成本,减轻消费者负担。此前,支付机构与银行采用直连的方式,支付机构和银行两两建立连接,每一家支付机构都需要与多家银行建立连接。央行总共发出了200 多张支付牌照,全国有4000 多家银行业金融机构。如果每一家支付机构和每一家银行业金融机构都建立直接连接,所需的接口开发成本、专线成本、维护升级成本将是巨大的。网联模式采用统一的接入平台,采用统一的技术标准、报文规范,既节约了支付机构与银行的重复建设成本,也降低了标准不统一带来的后期维护成本。特别是对于中小机构,网联上线后,不需要再逐一对接银行,会明显降低其成本压力。网联这种降低全行业成本的效果,也会传导至消费者和商户层面,降低他们的支付成本,因此,从长远来看,网联不仅不会增加消费者的成本负担,反而更有利于提高市场效率,增加消费者福利。

  3.处理能力大幅提高。网联采用了先进的分布式架构,扩展性好、防单点故障能力强,而成本相对于集中式架构大幅降低。网联的设计目标为18 万笔/秒,远远超出目前已知的最先进的集中式架构6 万笔/秒的处理能力,可以支撑高并发交易场景。例如,2016 年的双十一的支付峰值为12 万笔/秒,这样大的并发量只有网联的分布式架构才能够应对。随着网络支付、移动支付的进一步发展,在不远的将来,支付峰值还会进一步提高,网联的分布式架构可以很容易进行扩展,应对越来越高的峰值。无论是双十一秒杀,还是春运抢火车票,网联的峰值处理能力能够保障每一笔交易顺利进行。

  4.促进行业标准化和海外业务的开拓。网联上线后,线下二维码标准的统一将成为可能,会给中小支付公司拓展线下场景带来更公平的竞争机会,使得支付机构能够专注产品创新,和服务质量提升。在拓展海外业务,如果支付机构能采用统一的标准,一个“拳头”对外,必然会在和国外巨头竞争的过程中更好的发挥协同效力,极大地提高我国支付行业的海外竞争力。

  总之,在我看来,网联作为一个公共、统一、安全的支付清算市场基础设施,不仅不会带来垄断,不会给消费者带来损害和负担,反而更有利于提升效率,降低消费者的成本。同时,我们还需要看到,网联作为一项新生事物,它的发展和作用既有赖于实践的检验,更需要顶层的制度设计。一方面网联的市场地位需要通过其为市场、为商家、为消费者带来的价值来提升,另一方面其法律地位则需要制度安排来突出和保障,为从根本上明确与强调网联平台的法律地位及业务性质问题,建议尽快修改《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对此作出规定,未来在制定《支付清算条例》时根据实践情况进行更完善的顶层设计,为第三方支付市场和清算业务的良性发展提供制度支撑。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邱楠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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