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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三人谈】反垄断风暴意欲何为

2014年08月18日 08:18 来源于 财新网 | 标签:改革三人谈
中国式反垄断呼啸而来,聚焦于外资所在领域,初衷何在?给市场带来何种影响?反垄断的下一步将走向何方?
2011年4月16日,上海街头的一则“反垄断法”告示。 沈井韦/CFP

  特邀专家 谭伟 吴鹏 王志乐

  主持人:财新记者 张帆

  2014年8月1日,在中国《反垄断法》实施六周年之际,反垄断的炮火密集地打向外企巨头。先是微软、高通因涉嫌垄断被立案调查,紧接着,焦点又转向汽车行业,发改委称克莱斯勒、奥迪存在垄断行为,对奔驰的调查也在展开,同时,对日本12家企业垄断案的调查工作已经完成。先有传言称,一汽大众奥迪的罚金初步定为18亿元,将创中国反垄断最高罚金纪录,而后又传来消息,奥迪方面最终会被重罚2亿多元。

  中国反垄断之风乍起,引发一些外商投资企业的猜测甚至恐慌,一些外企主动降价“示好”,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中国执法者的决断。另有外企商会表示,中国正使用强硬手段,似乎不公平地针对外企。英国经济学人智库负责人称:跨国企业普遍感觉在中国的日子更难过。

  这边疑惑未消,另一边又传出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专家咨询组解聘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张昕竹的消息,称其“违反工作纪律”。但张昕竹在接受采访时回应:“被解聘是因为帮外企说话了。”事态大有水越搅越混的趋势。

  中国反垄断执法呼啸而来,聚焦于外资所在领域,初衷何在,将给市场带来何种影响,反垄断的下一步将走向何方?财新网特邀三位反垄断领域专家,共同就这一话题作剥茧抽丝式的解读,敬请垂注。

  本期嘉宾

谭伟

  谭伟:中国人民大学汉青经济与金融高级研究院经济系主任,作为反垄断专家参与了相关反垄断执法机构的专题研讨与授课。

吴鹏

  吴鹏:中伦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反垄断专业律师,长期为数十家知名跨国公司提供中国法律服务,业务涉及反垄断、并购等各领域。

王志乐

  王志乐:跨国公司研究专家、现任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兼任国家产业政策咨询委员会委员。

  反垄断的时机

  主持人:中国的反垄断执法,在《反垄断法》刚颁布的几年里似乎处于静默期,但从去年以来则让人印象深刻。先是对中国酒业巨头茅台、五粮液的反垄断处罚,今年则是大批的外资巨头入彀。两年来中国反垄断执法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节奏?能否从此判断中国的反垄断调查进入常态化?为什么这种突变发生在现在?

  谭伟:中国《反垄断法》实施六年,近期之所以引起很大关注,主要是因为反垄断执法机构展开了数个非常有影响力的调查,而这将是一个大趋势。

  《反垄断法》实施之初,执法者尚缺执法经验,会更为谨慎;如今,他们积累了一定的执法能力,加之许多企业也懂得用反垄断法来保护自己,所以,现在执法机构是既有意愿也有能力全面开展反垄断执法,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吴鹏:据我了解,目前的反垄断调查酝酿了很长时间,像零部件企业,从2011年就已开始;对微软,去年一年都在调查,今年才开始突然袭击。所以,应该说,调查机构一直在行动,只是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

  反垄断执法机关经过几年的养精蓄锐,确实积累了一定的经验,自信心加强。特别是执法队伍的人力资源得到很大扩充,能够调动的地方机构人员也比较多。像很多突击检查都是一次就出动五六十人。我也经历过几次这样的检查,那场面还是很震撼的:比如调查某跨国通信企业,同时来了50位检查人员,身穿制服,搬走电脑……都是突然袭击,当然这也是参照了国际惯例,因为会更有效果。

  主持人:这样对企业会不会太有威慑感了?比如就有不少媒体用惶惶不安来形容目前外企的心态。

  谭伟:这些企业,比如高通等,在欧盟等地也经常遭遇反垄断调查,他们都有强大的律师团队,企业对此也很熟悉。但是因为中国尚缺少判例,所以开始这段时间,企业肯定会觉得有点紧张,或有各种各样的猜测,随着执法进展,他们会了解到中国反垄断法的特点。

  吴鹏:这几轮反垄断大多针对外企,对企业也是一个警戒。比如这次针对的汽车零部件企业,他们在欧盟、美国也都受到过处罚,在中国没有受过调查或者处罚反而是不正常的,甚至还会给人一种中国在这方面比较薄弱的误解。这次受调查的12家日本企业中,我也有代表参加应诉,感觉确有教训,外企对中国反垄断法了解不够,尤其是将被严格执行这块认识不清晰,一些在欧美、日本显然不能做的事情他们依然在中国做,误以为中国在这方面执法比较松,或者法律不健全,甚至有人问中国有反垄断法吗?

  作为企业,应该提前有所准备,熟知中国的反垄断法,做好预案。如果完全没有准备,就会措手不及。有些大企业在其他国家会有这种培训,但在中国却没有。

  具体到此轮反垄断执法,应该说还是有依据的,我了解到的情况,至少像汽车零部件企业,还是非常认可的,目前已出书面告知书,本周会出正式决定。从结果看,执法部门既考虑到消除垄断行为对竞争的影响,同时也考虑到了企业的承受力和将来的健全发展,目的更在于治病救人,所以,处罚比想象中宽松,企业普遍反应还是可以接受。

责任编辑:张继伟 | 版面编辑:邵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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