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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春荣:养老并轨会影响谁

2015年01月15日 10:27 来源于 财新网
机关事业养老保险制度将由待遇确定型向缴费确定型转变,“提职一日游”现象将结束,事业单位间的差别将显现,职业年金缴费比例也将趋同,但庞大转轨成本如何解决,改革方案并未明确

  【背景】近日,国务院印发《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根据《决定》,从2014年10月1日起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进行改革,机关事业单位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由单位和个人共同缴费。单位按工资总额20%缴费,个人按本人缴费工资8%缴费。同时,机关事业单位将建立职业年金制度。

  这标志着存在了近20年的养老金“双轨制”终结。是次改革,对中国3000多万机关事业单位职工的养老问题将产生何种影响?改革方案中又还存在着哪些问题未能完全解决?

  上海财经大学公共政策与治理研究院副院长郑春荣认为,养老金并轨之后,机关事业养老保险制度将由待遇确定型向缴费确定型转变,“提职一日游”现象将结束,事业单位间的差别将显现,职业年金缴费比例也将趋同。

  郑春荣称,改革后机关事业养老保险制度将由待遇确定型向缴费确定型转变。在中国,公务员退休金按本人退休前职务工资和级别工资之和的一定比例计发。其中,工作年限满35 年的按90%计发。如果中国公务员职业年金按照缴费确定型计发,可能造成一些级别较高的公务员的养老金收入下降。例如,有两个公务员,均有40年的公共部门工作经历,假设A退休前是较高级别官员,入职时实际月薪1000元,此后,每五年升职一次(月薪随之上调500元),在退休前的月薪达到5000元;B是低级公务员,入职时的实际月薪也是1000元,退休时的实际月薪仍为1000元。那么,如果按退休前工资计算养老金,A的养老金将是B的5倍;而如果按缴费确定型计算养老金,养老金水平取决于历史缴费基数、缴费年限以及投资率,A的平均月薪为2500元,养老金仅是B的2.5倍。

  此外,改革以后“提职一日游”现象将结束。现行的退休金根据退休前的职务工资和级别工资确定,因此经常会出现某官员在退休前一天突然被升官,然后立即办理退休并免职,为的是争取退休待遇提高。对此,上级领导也因不会占编制,乐意做一个顺水人情。在新的体制下,这一招就没有用了。因为,基本养老金和职业年金是根据历史缴费记录(缴费基数和缴费年限)计算,退休前临时提拔,工资没涨或只涨了一个月,养老金几乎没有增加。

  郑春荣指出,改革后事业单位间的养老金差别也将显现,有利于去行政化。例如,一所名牌大学的讲师,其水平可能比一所非名牌大学的教授更高。如果按照改革前的制度安排,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后的退休费按本人退休前岗位工资和薪级工资之和的一定比例计发,显然不论哪一所大学的教授,退休金都要高于讲师,这是不公平的。但按照新规定,将来养老金只与缴费基数、缴费年限有关,与职称、岗位工资、薪级工资无关,这将有利于淡化行政级别和职称级别。

  改革后,机关事业单位和企业的职业年金缴费比例将趋同。补充养老保险在企业称为企业年金,在机关事业单位称为职业年金,二者性质相同。郑春荣举例说,某人在机关工作10年,有职业年金账户,如果跳槽到企业,职业年金账户会自然转换成企业年金账户,有利于实现养老金的衔接。本次改革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参加职业年金,单位缴费8%,个人缴费4%。根据《企业年金试行办法》,企业缴费每年不得超过本企业上年度职工工资总额的十二分之一(8.33%)。也就是说,机关事业单位和企业的缴费比例将基本持平。

  郑春荣指出,本次并轨方案仍存许多问题需要解决。

  一方面,庞大的转轨成本如何解决?现在有两个转轨成本:一是机关事业单位职工以前没有缴纳养老保险,其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是空的,如何填补? 二是机关事业单位已有职工已经工作多年,以往没有缴费过职业年金,如何填补?

  另一方面,财政责任如何分担?对于经济发展程度不同的省份,中央如何补助?对于许多差额拨款事业单位,新增职业年金缴费支出将形成较大支出压力,是财政部门增加拨款,还是由事业单位自行创收消化?这次方案都没有具体说清楚。

  简而言之,郑春荣说,养老并轨后,机关事业单位职工的养老金将是两笔收入:一是与企业职工完全相同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金;二是职业年金。从改革方向来看,公务员、事业单位人员将与企业职工同等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在缴费年限、缴费基数、退休年龄和性别等条件相同的前提下,机关、事业与企业的退休待遇完全相同,实现了制度的公平性,无疑是本次改革的最大亮点。但更为关键的是,公务员、事业单位人员退休以后,在领取基本养老金的同时,还能再领取多少职业年金。根据世界银行2012年的一项统计,在全世界193个国家中,有60个国家的公务员养老金是单独设置的;有89个是与企业合并实施的;有13个实施了与企业的部分合并。其实,无论是单轨制,还是双轨制,最重要的是公务员应该拿多少养老金是合理的。有一点利好,公务员的平均工资应该高于社会平均工资,公务员参加养老保险,可能会提高养老保险制度的整体工资水平和缴费基数。

  (财新记者 孙文婧 采写)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邵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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