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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韬:“萝卜章”频现警示金融机构内控风险

2016年12月30日 17:24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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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机构的内控建设和监管没有完全跟上金融业的快速发展,“富贵险中求”是不少金融企业信奉的营商之道,但“险”并不能失去起码的底线和规范

  【财新网】/意见领袖(记者 周东旭)背景:近日,债市爆发两起引人关注的违约事件,而“萝卜章”又不约而同成为两起事件的焦点之一。

  先是国海证券债券违约,12月18日,国海证券公告确认,这一事件涉及的公章确系伪造,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公告称:“根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结果,相关涉事协议中加盖的国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与我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符。”在监管部门的斡旋基础下,各方开始艰难的后续谈判(详见财新网报道【国海谈判第三天】)。

  而后,侨兴私募债违约,成为继国海证券“萝卜章”风波后,近期出现的第二起“萝卜章”事件。12月25日,为侨兴私募债提供保证保险的浙商财险发布公告称,保函面签于2014年12月8日下午工作时间,并分别于2016年2月1日和5月31日得到了广发银行惠州分行的回访回执和《银行履约保函声明》。12月26日,广发银行则发表声明称,保函为近期不法分子假冒其惠州分行出具,相关担保文件、公章、私章均系伪造。而且,双方均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较新进展,浙商财险预赔付3.12亿侨兴债,同时启动追偿,而侨兴董事长吴瑞林也正配合调查

  目前,两个案件仍未有最终处理结果,诸多细节也有待披露,甚至,“萝卜章”到底是怎么回事亦未有清晰结论。无论如何,“萝卜章”可以轻松“穿透”巨额交易,直到违约事发才被“察觉”,作为表层现象的“萝卜章”背后,均一定程度显现了当前中国金融机构的内部治理隐忧。并且,“萝卜章”在金融市场也绝非个例。

  【意见领袖观点】

  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副教授黄韬表示,一般银行等金融机构出现私刻文书、公章等,大多是内外勾结或者内部人控制出现问题,少部分人滥用了代表权利。

  从法律看,“萝卜章”涉及的最主要争议点是员工的代表行为是否有效,而这往往涉及表见代理,即特定负责人虽然超越了代表权限,但基于一定客观事实,善意第三方有正当理由相信其享有代表权限。

  黄韬介绍,从经济学看,“萝卜章”主要涉及到的是风险分配,一般会遵循“谁识别风险的成本低,谁就应该承担风险”原则,因为让外部人识别其员工是否越权或未经授权,正常情况根本不可能做到,只能是通过银行内部的职责划分来监督控制。

  “银行等金融机构的任何对外行为,理论上肯定不是某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流程,任何步骤都有内控标准,即AB两角,A要看,B也要看,同一环节存在监督,更不用说还有不同环节的制约。”黄韬说,假文件或假公章等按说应该是小概率事件,除非所有环节都存在串通,或者所有内控措施流于形式,几乎不会存在碰巧发生的可能性。

  黄韬介绍,一般来看,如果金融机构在内控中存在偷懒或把关不严等问题,内部人往往知道漏洞所在,尽管广发银行和国海证券的“萝卜章”细节还不清楚,但一定程度可以确认,内部人知道漏洞所在或者得到默许,要不然,也不会有如此胆量。“银行等金融机构与一般企业还不同,用章都有严格限制和规范,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说明内部控制出了很大问题。”

  黄韬介绍,与过去相比,近年来金融机构内控法治化建设进步很大,虽然不能说完全执行到位,但是,基本的架构和内控机制至少形式上已经逐渐形成。

  “只不过,由于内控成本并不低,岗位分离,相互监督等,经办部门或人员增多,不仅需要人力成本,也会牺牲一定效率,所以,有些机构的内控可能会虚化或者省略,流于形式,缺乏实质监督。”黄韬介绍,有些内控能力不足的金融机构,可能与领导人的内控观念直接相关,自上而下传导,“如果领导层面可以一个人说了算,任意决定贷款给谁,下面内控系统很容易失效。”

  尤其是在总部(集团)与分支机构之间,还可能面临业务拓展与内控跟进的矛盾。黄韬分析,分支机构需要拓展业务,如何把总部(集团)设置的内控体系在拓展业务的同时也逐级下沉,在当前是个不小的难题。

  “整体来看,业务激励有余,而内控跟不上,也是现实。”黄韬说,近年来金融业发展迅速,新业务层出不穷,暴露出的一系列问题,说明拓展与内控未得到有效平衡,“内控建设和监管没有完全跟上快速发展的速度。从微观上看,这些案例有一定偶然,但从宏观看,又有一定的必然。”

  内控建设可以有不同层面,在黄韬看来,当前较为薄弱的还是集中在操作环节的监督制约。“这可能与金融机构的内部生态有关,一线、二线、三线,创造业务的一线地位很高,风险管理、稽核、审计等部门,在金融快速发展过程中,很可能被认为是拖后腿,影响业务发展。”

  “富贵险中求”是不少金融企业信奉的营商之道,但“险”并不能失去起码的底线和规范。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陈华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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