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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韬:“萝卜章”频现 商业银行内控乱象何解

2017年04月19日 14:05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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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之于一般企业,商业银行内部控制中的潜在实质性漏洞会更多。公司治理机制的进一步完善仍是未来内控机制健全的根本保证
民生银行北京管理部(分行)航天桥支行管理层违规销售理财产品用以表外放贷,掩盖约30亿元的票据造假窟窿。该案主要牵涉“萝卜章”票据造假及销售“飞单”两大环节。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周东旭 整理)近日,财新独家报道民生银行30亿理财“飞单”案,再现“萝卜章”。民生银行北京管理部(分行)航天桥支行管理层违规销售理财产品用以表外放贷,掩盖约30亿元的票据造假窟窿。该案主要牵涉“萝卜章”票据造假及销售“飞单”两大环节。

  上述事件并不是近期孤例,反映出提升银行内控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如何规范银行业发展?上海交通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曾撰文详述中国商业银行内部控制法律机制变迁的路径选择。

  黄韬表示,在经历了因为操作风险暴露而招致重大财务损失的一系列事件之后,内部控制机制的有效建立和实施可以说成为了银行经营者的核心任务之一。

  商业银行内部控制,理论上存在两种推进的模式。黄韬介绍,一条路径是强化监管者的监管权力,通过监管机构的“行政约束”来督促作为被监管者的商业银行遵循既有的关于内控制度的监管法律规则;另一种方式则是通过实施有效的内部控制信息披露机制来强化“市场约束”,激励商业银行的管理者提升内控水平和效率。

  黄韬称,在既往中国的商业银行内控机制发展过程中,可以观察到上述两种模式的同时存在。

  监管部门对商业银行内控机制的介入理由一般为,商业银行的特殊性使得单个银行若发生内控机制严重“失灵”而造成风险集中爆发,后果并不像普通企业那般,由企业的股东、管理人员和债权人承担,而是由整个社会“埋单”。

  黄韬介绍,监管部门的重视程度呈现不断强化的趋势,具体表现为自身监管措施实施权力和行政处罚权力的扩张和法律基础的强化。可以说,在今天,内部控制已经绝对不是中国人民银行在1997年所界定的那种“自律行为”,而是受到监管当局“有形之手”严格约束的商业银行核心运作机制。

  那么,是否可以完全依赖监管就能实现商业银行的内控?黄韬认为,监管的强化并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证商业银行内部控制法律机制的有效改进,另外一种选择就是通过有效的市场约束机制来促使商业银行的利益相关者(现实或者潜在的投资者、债权人)对商业银行的实际控制者和内部管理人员施加持续的外部压力。

  “两条腿”需并行。不过,黄韬介绍,中国银行业监管基本上还是以外部行政性监管为主,市场约束机制尚未全面建立。要打通“健全市场”的路径,法律制度上的一项基础性要求就是商业银行应当披露相关重要内控信息。

  黄韬认为,对于商业银行来说,只有准确披露其关于内部控制的重要信息,投资人、债权人等市场参与者才能对银行的内控状况作出评估和判断,从而给银行经营者造成有效的外部约束。但是,目前中国商业银行总体上关于内部控制信息的披露还是相当粗略,大多泛泛而谈,语言表述高度雷同,形式多于实质,且“表功”的内容占了不小的篇幅,具有明显的“报喜不报忧”的倾向,严重缺乏细致的专业化分析。

  从目前中国商业银行关于内控信息披露的实践来看,黄韬表示,上市银行及独立审计机构所遵循的法律规则大体上简单地等同于普通上市公司,而忽略了商业银行在内控问题上的特殊之处。

  因为,较之于一般企业,商业银行内部控制中的潜在实质性漏洞会更多。黄韬分析,这是因为银行针对不同服务对象所提供的金融产品,会有不同的合约设计;现代银行组织日趋庞大,总分支机构之间的委托代理链条过长;银行对人力资本的专用性要求很高;技术进步和网络经济的发展使得银行高度依赖于信息技术。上述这些因素导致在商业银行内部可能形成更多的内控漏洞。

  黄韬建议,现有关于商业银行内控信息披露的规则要求应当进一步细化:披露内容的覆盖面和充分性要大大加强;外部审计应当考虑商业银行的业务特性;并且,披露义务可不再局限于上市银行,而是令其适用于所有在中国境内注册的商业银行。当然,要走通“健全市场”这一条路径,光有纸面上的法律文本还是不够的。

  黄韬进一步分析,说到底,内控信息的公开披露只是形成市场约束机制的一个基础,但不是全部。对于商业银行来说,公司治理机制的进一步完善仍是未来内控机制健全的根本保证,因为无法指望一个对银行长期盈利状况漠不关心的高管人员会对内控文化有任何的兴趣。同时,市场竞争环境的优化也是单个银行健全内控机制的外部动力所在,因为无法指望一家没有多大外部竞争压力,“朝南坐”的银行会有主动改进内控机制的愿望。

  参考全文:黄韬:中国商业银行内部控制法律机制变迁的路径选择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王丽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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