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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是拥堵的罪魁吗

2012年10月08日 10:33 来源于 财新网
免费造成的低效率和混乱伤害的是社会全体的福利,劫富但不济贫

  【坐而论道】(财新专栏作家 林采宜)今年9月份,发改委下文,宣布高速公路假日免费通行,为了刺激旅游需求,江苏等一些地方政府颁布双节期间旅游景点“禁涨令”,甚至强制部分景区门票打折。通过价格管制来刺激需求的结果如何?我们看一下双节期间各地传来的信息和数据:

  根据高速网报道,中秋国庆双节第一天,全国道路旅客运输量达到8560万人,各地车流量比平时增长20%至50%不等。全国二十多个省市出现不同程度的公路拥堵现象,其中苏嘉杭高速由于事故,拥堵路段长达40公里,昆山孕妇被堵高速公路,腹内婴儿不幸夭折;京沪高速大巴车追尾大货车发生自燃,6人死亡……

  除了高速拥堵这一热门看点以外,其他一些悲剧性的节日新闻也在媒体上不断出现:华山数万人滞留;普陀山2万多人滞留;丽江上万游客找不到住处;九寨沟人山人海深夜12点赴沟道路纹丝不动;许多景点没有饭吃、上厕所排队超过一个小时……

  所有这些景象,都说明了一个问题,经济现象是一系列供求关系交互形成的系统性结果,与政治家的意图经常背道而驰。

  有媒体估测,在这次历史上最长的黄金周里全国出行人数高达7亿人次,大部分出行悲剧都跟这个天文数字一般的集体旅行有关。再往深处看,是什么因素导致这么多的旅行需求集中在这个短短的9天里爆发?剔除今年国庆黄金周假期格外长这个因素以外,高速免费和景区打折在这里也同样发挥了重要作用。

  由于休假制度不够普及,大部分国人都选择假期出门旅游、探亲访友。和平时的旅游度假人群规模相比,节假日的出行人数像突如其来的海啸,面对峰谷的巨大差异,旅游资源周期性短缺由来已久,在市场越来越发达的今天,机票价格、旅馆价格在节假日上浮已经司空见惯,在调节人们出行时段,削峰填谷方面已经发挥了有效作用。

  遗憾的是,由于行政部门无视节假日期间高速公路的供求矛盾,做出的决策违背经济规律,最后导致的不仅是路桥公司、旅游景区的收入损失,游客也付出了惨烈代价。行政意图代替经济规律的武断,客观上直接伤害了社会全体的福利。

  “你愿意支付正常的高速过路费还是愿意在路上被堵三个小时?”“你愿意多支付30%的酒店费用还是愿意坐在街头哆嗦一个晚上?”“你愿意支付高出20%的机票费及时回家,还是愿意呆在机场过夜?”对于类似的问题,绝大部分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没有人愿意堵在高速上三个小时或者呆在机场、街头过夜,那么,让价格机制来调节需求就是公众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戈尔巴乔夫曾经问过撒切尔夫人:“您是怎样保证人民都能得到食物的?”撒切尔夫人微笑着说了一句话:“这是价格机制的作用。”是的,在保证所有人都有饭吃的问题上,英国政府唯一做的事情就是让市场价格机制充分发挥作用。

  中国有十三亿人口、有浓厚的节日文化,如何让旅行者的衣食住行都得到起码的保障?答案只有一个:让价格机制发挥作用。车、船、机、门票、路费、酒店等旅游设施价格随行就市,通过价格浮动来调节需求,使得对节假日出行有刚性需求的人(富人)通过多付费来满足假期出行的需要,对金钱有刚性需求的人(穷人)通过错开出行高峰日期来节约旅行成本。

  有人说:“高速公路拥堵不是免费造成的,而是管理造成的。”他们忘了,面对道路这一稀缺资源的争夺,最有效的管理工具就是价格。

  还有人说:“高速公路应该平时免费,节假日酌情收费。”他们忘了,拥堵就是因为公路资源满足不了公众出行的需求,供求失衡,以提高价格来抑制高峰期需求只是解决问题的一个方面,在政府财政支出有限的情况下,让更多的企业有积极性修路架桥才是解决供求矛盾的根本办法。而收费,是增加供给的唯一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更有人说:“中国社会贫富悬殊,如果事事都以价格来调节,那么岂不是富人处处优先,穷人处处吃亏?”而我认为,真要帮穷人,给低收入者减税,而不是免费,免费造成的低效率和混乱伤害的是社会全体的福利,劫富但不济贫。■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张帆

林采宜

财新网“坐而论道”专栏作家。复旦大学经济学博士。现任国泰君安首席经济学家、复旦大学兼职教授、中国金融40人论坛特邀成员,上海新金融研究院特邀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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