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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昕:少数利益集团把持政治经济会引致国家衰败

2015年12月29日 14:41 来源于 财新网
中华帝国治乱循环,无非是王朝初期朝廷在民生事务上采纳一些包容性制度和政策即可成就盛世,而朝政一旦被各种利益集团(或外戚、或官僚、或宦官)把控,包容性递减乃至丧失就必然引致盛世之衰

  近日,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顾昕撰文《国家兴衰的历史政治经济学》一文,提出,国家贫富兴衰的谜底:第一是制度,第二是制度,第三还是制度!

  顾昕是在给《国家为什么会失败:实力、富裕与贫困的根源》一书所写的书评中提出的。《国家为什么会失败:实力、富裕与贫困的根源》由达龙·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和詹姆斯·罗宾逊(James A. Robinson)合写,于2007年获得了美国政治科学学会颁发的两项大奖:一是政治经济学年度最佳图书威廉·瑞克奖,该奖项以政治科学中理性选择学派创始人冠名;另一个是伍德罗·威尔逊基金会奖,专门颁给上一年度有关政府、政治或国际事务的最佳著作。

  顾昕说,在本书中,阿-罗将人类社会出现的各种各样的制度划分为两类:包容性制度与攫取性制度。在阿-罗的笔下,“包容性经济制度”,就是指国家有效确保财产权利、维护契约制度、促进公平竞争、提供公共服务的竞争性市场制度,而“攫取性经济制度”包含两个亚类:一是计划经济体制;二是垄断市场体制。在阿-罗的笔下,所谓“包容性政治制度”是指同时具有足够集权性和多元性的政治制度;任何一个特征付之阙如,都会沦为“攫取性政治制度”。在这里,政治制度的集权性,在发展政治学中,一般被称为“强国家”(strong states),即具有足够能力使其政策得以实施的政府。因此,阿-罗的“广纳性政治制度”并不完全等于民主制度,而是民主制度的一个子集,即多元主义强民主。一个竞争性市场机制的良好运行,不仅需要产权和契约制度,而且还需要国家有效实施反垄断法,同时为民众提供普惠性的公共服务(如基本医疗和教育),从而使所有人都有大致同等的机会参与市场竞争。进而,阿-罗还特别突出了熊彼特“创造性破坏”的发展性作用,将抑制创新视为攫取性经济制度的重要特征。

  顾昕说,相较于处在两个极端,在人类历史长河中更为常见的是攫取性政治制度与包容性经济制度的组合模式。很多独揽政治大权的人,出于各种考虑,大都衷心冀望其统治之地的财富快速增加,因此他们会采纳一些包容性经济制度,以提升人们的生产性激励。与此同时,掌握资源配置大权的统治精英,也会将有限的资源配置到那些业已证明较优甚至最优的产业,从而实现最大限度的经济增长。典型的例子是前苏联在20世纪70年代之前通过集体农场强制劳动、剪刀差强制收购(降低农产品价格并提高工业品价格)、重工业倾斜等政策的快速经济增长。所以,阿-罗指出,在攫取性政治制度下,当权者不仅有强烈的推进经济增长的动机,而且在特定的时空背景下,有时还具有推进经济增长的能力。然而,尽管攫取条件下的经济增长大有可能风光一时,但长期可持续性却很弱。这种组织模式的脆弱性有两方面的原因:(1)结构性限制:民众缺乏对攫取性利益集团的制衡,既得利益者为维护既得利益而展开竞争,非既得利益者为获得攫取机会也会参与竞争,结果自然是寻租滋长、腐败横行、投机蔓延,生产和创新的激励降低,最终阻碍了长期经济成长的实现。(2)极限性限制:攫取性增长多发生在后发展国家赶超型发展的初期阶段,通过输入技术甚至“山寨”并输出低端产品,经济有可能快速腾飞。可是,这种增长模式极有可能跌入“中等收入陷阱”:一旦民众的收入增多,其消费需求层次必定提高,而满足其需求的中高端产品的研发和生产,一方面需要更高水平的投资,另一方面也需要对创新的更大激励和更好保护。这不仅需要经济制度进一步向包容性的方向改革,也需要国家治理模式的创新。

  顾昕提出,几千年来,中华帝国治乱循环,无非是王朝初期朝廷在民生事务上采纳一些包容性制度和政策即可成就盛世,而朝政一旦被各种利益集团(或外戚、或官僚、或宦官)把控,包容性递减乃至丧失就必然引致盛世之衰。在当今中国,行政化盛行,游戏规则的制定和经济资源的配置深受利益集团影响。因此,必须真正改变既有的增长模式,必须真正触动既定的利益集团格局,必须真正将相当一部分政府的权力放给市场、放给社会,必须真正在经济和社会生活中实现包容性。

  原文链接如下:http://www.21ccom.net/articles/world/qqgc/20151229131890_all.html

责任编辑:杜珂 | 版面编辑:邵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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