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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海龙:民法典来了 你的生活会有多大变化

2017年03月23日 10:57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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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哪些利益,能否清晰厘定各方利益,是否有能力采取更技术的手段解决利益纷争,也必将伴随各分编的制定过程,并直接考验立法者的智慧

  【财新网】/意见领袖(记者 周东旭)背景:民法典编纂已经起步。民法总则审议通过,对民法典的期待也日益提升。但是,民法典能否满足公众的“想象”,却是一个未知数。

  3月15日,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表决通过《民法总则》,赞成2782票,反对30票,弃权21票。《民法总则》又称民法典总则编,通过“提取公因式”对各类典型社会行为做最大程度的抽象。自2016年6月至今,《民法总则》三次提交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直至提交十二届全国人大会议五次会议审议并表决通过。这意味着1949年后中国首部民法典编纂完成第一步。

  民法典计划“两步走”,先制定《民法总则》,再编纂物权、合同、侵权责任等分则各编内容,进而整合为民法典。在立法机关人士眼中,这些问题“赢得共识难度较大,下一步要编纂民法典各个分编,到时各种意见会比现在更多。”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副主任张荣顺3月9日答记者问时提出这般担忧,称《民法总则》制定中最困难的是各方面意见纷纭,各有道理。

  张荣顺同时披露,民法典各分编目前正在编纂,目标是在2018年把民法典分编草案一次性提交给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力争在2020年形成统一的民法典。

  那么,民法典对于公众到底会有怎样的直接影响?各分编编纂又可能面临哪些挑战?

  【意见领袖观点】

  华东政法大学副教授纪海龙表示,民法典对一般公众的影响,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对于部分行业或群体,可能会有直接影响。但对于一般民众,因为法律发展本身就是渐进过程,即便是民法典,其基本是修补式的,真正完全不同于以往规则的地方未见得太多。

  民法总则也不是“平地而起”,比如,其中的法律行为部分,与《合同法》第三章有高度重合。在纪海龙看来,各分编也可能基本会延续已有立法,在此基础上加以汇编、整合和完善。至于是否会处理一些社会关切度高且各方意见仍难统一的问题,还是未知数。

  以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到期后如何处理为例,民法典重要参与者、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王利明不久前撰文表示,民法典的制定,也迎来了修改和补充既有民事法律制度的机会。“对于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自动续期’这样关涉重大民生的问题,立法机关应当结合《物权法》实施以来各个地方政府在处理相关问题上的既有案例,总结经验,并提出系统性的解决方案。”

  这些问题到底能否通过民法典加以明晰,或者,民法典又能够直面哪些问题?纪海龙认为,民法典编纂中遇到的不少问题很大程度不局限于法律层面,而是涉及经济甚至政治的决断。如果上述两个层面把问题解决了,再将其对应到法律体系的相应制度,或者说翻译成法言法语,不会太难。比如,“住宅建设用地续期以及农村土地改革等问题,需要依赖于顶层设计。”

  另一方面,民法典作为市场经济的基本法,一些规定会直接对行业产生较大影响。纪海龙说,民法典是否会细化对融资租赁或建筑合同的规定,保理合同会不会进入民法典,“这些都会涉及行业利益。如果要改动关于土地的既有规定,涉及到的利益就更多,可能困难也会相应的比较大。如果只是在既有各个单行法基础上重新整理汇编,自然也就不会引起那么大的利益纷争。”

  “因此,设定什么样的编纂目标就变得非常关键。”纪海龙说,制定一部民法典,如果不考虑时间节点,那么当然越完备越好。但现在确定的时间点为2020年。一方面要赶时间进度,另一方面又要满足质量要求。那么一旦质量和时间进度发生冲突,怎么权衡?

  纪海龙分析,尽管所有参与立法的人未必承认会因为进度而牺牲质量,但实际操作中,质量无法量化,进度是否完成确是显而易见,从而如果二者发生冲突,时间因素往往会优位于质量因素。

  如何处理质量问题,其实也存在弹性处理方法。“作为一件规划中的立法大事件,执事者可能激进,也可能采取审慎的做法。编纂民法典这件事本身就有很多操作空间,有很大的弹性。”纪海龙认为,借助民法典一揽子解决一些难题自然是更优选择,但由于时间限制,对于研究不透的东西,最好还是放一放,留待以后再发展,“最担心的是拍脑袋决定,因为这可能为后来法律发展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

  回应时代发展,尤其是信息社会、互联网背景下的经济发展等对民事法律提出更多要求,这也是此次民法典编纂的一个重要追求。究竟哪些领域可以直面时代诉求,而哪些领域未必能够在民法典中给与回应,纪海龙举例,新科技如数字化对民事法律的时代挑战,可能在短短几年内难以有实质性的突破,因为相关的学术研究才刚刚起步。不仅学术研究需要时间和积累,培育立法者对成熟研究成果的理解也需要时间。如果现在有些问题还没有研究透彻,“不如采取稳妥些的办法,故意留白。”这其实不是示弱,而恰恰是诚恳和负责的态度。

  一种较为普遍的观点认为,民法典编纂重在整合民事法律体系,为司法提供更为清晰的裁判规范。但是,直面哪些利益,能否清晰厘定各方利益,是否有能力采取更技术的手段解决利益纷争,也必将伴随各分编的制定过程,并直接考验立法者的智慧。

  “我个人可能对民法典编纂的态度是悲观中有乐观。最后的稿子也坏不到何种程度。如果是以守成为主,那么对公民或企业的行为,未见得有太实质的影响。”纪海龙说,对于很多规则,争来争去,其实是希望规定得更理想,但不那么理想的作法未见得特别糟糕。立法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解释创造意义”。当然,学者的职责就是反思,本分就是批判。取法乎上,仅得其中;取法乎中,就只能得其下了。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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