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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剩余资本的新策略

2017年10月10日 15:46 来源于 财新网
可以听文章啦!
利率很低,其实是因为资本太多了,这是市场经济危机反复发生的根源所在
钱德勒
(Marc Chandler):布朗兄弟哈里曼银行(BBH)高级副总裁及全球货币策略主管,兼任纽约大学国际政治经济学助理教授,并出任该校全球事务中心咨询委员会成员。

  【财新网】(专栏作家 钱德勒)资本其实并不神奇。与其他商品一样,它同样受制于供求关系法则以及“合理化”的压力。

  资本回报偏低,原因很简单,就是资本太多了。这个想法听起来也许很新奇,但可以保证的是,这并不是杜撰出来的。其实,从金融经济史就可以知道,资本主义的成功为自身带来了重大的挑战。

  我这么说,并不是想要重述美国前财政部长萨默斯(Summers)关于“长期经济滞涨”的假设。萨默斯最新发现,储蓄池已超过了现代商业的需求。为此,他的解决方案是推动大型公共投资项目。

  而早在40多年前,美国经济学家哈罗德·瓦特(Harold Vatter)就曾指出,自20世纪20年代以来,新的投资净额正在不断下滑。瓦特所讨论的投资净额指的是排除折旧后的投资额。技术进步不仅让我们节省了劳动力,同时也节省了资本。与过去相比,商品与服务的生产不再需要那么多的资本。萨默斯认定的这种特殊情况,其实是瓦特眼中现代资本主义的普遍情况。

  从20世纪初起,美国的知识分子与政策制定者就把“剩余资本”看作是一项重大的政治经济挑战。他们为这些剩余资本寻找国内的出口,打造了以消费者为主导的社会与文化,创造出了新的需求和欲望,并且建立起了强大的社会安全网,其中的代表就是凯恩斯主义与罗斯福新政。

  他们明白这么做还不够,必须去国外寻找资本出口。这不能完全依靠那些“食利”的资本市场投资者,因为他们仅仅满足于利息收益。相反,这意味着需要进行直接投资,在其他国家开展基础设施建设,从而为美国的商品和服务建立起市场。这是一种非帝国主义扩张的愿景。

  19世纪的帝国主义列强划分了全球的势力范围。而作为那个时代冉冉上升的强国,美国并不接受这种既定的世界秩序。为此,美国提出了“门户开放政策”,主张建立新的全球架构,用可变份额来替代固定的利益范围,而可变份额的大小则取决于个别国家的经济力量。固定的势力范围是寻租行为的产物,即通过讨好政治统治者,来获取经济方面的优惠。而作为当时不那么受欢迎的全球新贵,美国所提出的可变份额体系则为逐利行为带来了回报。

  第一次世界大战与二战不仅造成了生灵涂炭,同时也消灭了资本剩余。为了回到战前的经济环境,美国“门户开放政策”的全球化创造出了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与关贸总协定(世界贸易组织的前身)。 然而,重新建立剩余资本后,在随后的近十年里,这个系统所承受的压力是显而易见的,直到46年前的8月,布雷顿森林体系最终瓦解。

  剩余储蓄受制于监管法规与资本管控。苏联从美国银行那里拿出存款,将它们存入英国商业银行,这催生了离岸美元市场。资本展开了两方面的战斗。它让国家不再那么需要依靠有组织的劳动力。此外,通过“监管捕获”,它自身也摆脱了监管的束缚。

  实际上,里根与撒切尔夫人对20世纪的“门户开放”战略做出了令人意外的改变。剩余资本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而美国输出资本只会使这个问题恶化。因此,里根-撒切尔夫人采取了一种新策略来对付资本剩余。美国、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国家选择吸收全球的剩余储蓄与产品。 这就是说,美国(以及其他一些较小的国家)出现了大量的经常项目逆差与资本项目顺差。

  金融危机标志着里根-撒切尔夫人剩余资本战略的终结。资本主义迷失于不断变化的政治环境以及痴迷于深奥数学模型的经济学理论,从而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保守派美国总统尼克松切断了美元与黄金之间的最后联系,并启动了工资和价格管制。因此,对于里根-撒切尔夫人的政策在十年后究竟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们终究无法知晓。

  同样,我们仍然没能找到对付剩余资本的新策略。与此同时,政府官员正试图通过其他方式来吸收盈余,其中包括监管环境的变化。从某些意义上来说,我们也许可以把量化宽松(QE)本身当作是处理剩余资本的一种方式。

  当农民获得作物丰收时,价格有可能会低于生产成本。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往往会制定相应的方案,来收购和储存这些作物,同时选择更好(更赚钱)的时机让这些农产品进入市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量化宽松可以被理解为一种类似的策略:即把剩余资本放入仓库。这并不是一个永久性的解决方案。它往往受到政治因素的阻挠,会模糊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之间的界限。对这种“干预”市场的行为,人们会在思想上产生抵制情绪。而出于经济方面的考量,人们也会反对价格的扭曲与货币发行信号的畸变。

  利率很低,不仅仅是因为各国央行购买债券,并通过回收到期债券来维持庞大的资产负债表。利率很低,其实是因为资本太多了,这是市场经济危机反复发生的根源所在。我们应该可以预期,资本回报率将保持低位,直到我们能设计并接受一种对付剩余资本的新策略。而目前的风险是我们仍然拒绝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作者为布朗兄弟哈里曼银行高级副总裁及全球货币策略主管

  免责声明:本文所表达的观点基于2017年9月28日的市场情况,仅作为布朗兄弟哈里曼银行(BBH)看法的一般指南。这里所表述的观点仅反映BBH此时对市场的最佳判断。基于最新信息、未来事件或者其他因素的发生,我们并无任何责任更新或者改变我们的前瞻性声明。本文的内容不构成购买或出售任何证券、或投资任何特定国家、行业或资产类别的建议。BBH不隶属财新。IS-2017-09-27-3283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张翔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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