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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的浪漫威士忌与价值投资

2017年08月02日 10:03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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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酿造单一麦芽威士忌一样,是人在赋予威士忌以品质与价值,股票投资也并不是关注屏幕前跳动的红红绿绿的数字,而是要分析其所代表的一家家公司,以及那些经营着公司的人们
陈瑛
现任北京宝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投研总监,毕业于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现为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2005年-2014年任职于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负责投资研究工作。

  【财新网】(专栏作家 陈瑛)最近财新私房课约我讲讲这些年投资的心路历程。我做股票投资是颇有些曲折,也在起初的职业规划之外。不过现在想想,又在情理之中,困惑啦、疲惫啦、喜悦啦、幸福啦,这种种感觉都经历过,也在体味着。突然想起两个故事,与这心路历程相应和,能够揭示那些沉淀下来的、具有拥有感的东西。

  村上春树是我钟爱的两位作家之一,疲惫或者厌倦的时候(这种时候并不是偶然的发生,每天12个小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再有趣的工作也会不可避免地失去新鲜感),村上春树的小说和散文就成了换换心情的不错方式。这几天在读村上的旅行散文,其中有一篇讲他去苏格兰的艾雷岛旅行,拜访岛上的威士忌蒸馏所。

  艾雷岛是苏格兰五大威士忌产区之一,这里的威士忌装入木桶发酵8年后才能上市,以保有独特的泥煤烘烤大麦的烟熏风味,并伴有艾雷岛潮湿的海风气味而闻名,岛上有7家威士忌蒸馏所,它们构成了艾雷岛。

  鲍摩尔酒厂的酿酒师吉姆.马丘恩接待了村上,带领他参观这个1779年创立的古老酒厂(威士忌蒸馏所),村上称吉姆为“一个亲切的好汉”,吉姆在鲍摩尔酒厂做了6年酒桶见习工,之后当上了正式的木桶匠人。“我之所以喜欢威士忌,是因为这活计很浪漫”,吉姆说,“等我现在酿造的威士忌拿到世界上的时候,有可能我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上,但那东西是我酿造的,你不认为这很妙吗?”

  以现代社会的普遍观点,做了6年的酒桶,还是见习工,想想就令人绝望;如果辛辛苦苦酿造出的威士忌也许在有生之年都无法面世,那更称不上美妙了。那么,吉姆为什么还称这份工作“很浪漫”呢?正是酿造过程中那种确定无疑的和根本性的事物在发酵,使看似枯燥的工作产生意义,变得浪漫起来,使生活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正如酿造单一麦芽威士忌一样,是人在赋予威士忌以品质与价值,使我们今天仍可以感受到100年前的泥煤和远隔万里以外海风的味道。任何优秀的产品和公司,背后都有一个或一群人在赋予它意义与生命,在中国也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产品、公司和人。具体到股票投资,并不是关注屏幕前跳动的红红绿绿的数字,而是要分析股票所代表的一家家公司,以及那些经营着公司的人们。

  大约是2008年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通化东宝的总经理李聪,他是一个精干的人,刚被任命为总经理不久,到通化东宝也不过4年,此前在诺和诺德工作,再之前在同济大学医学院,那也是他的母校。他热情洋溢地讲着公司未来10年的发展战略——做基层医生培育,推广二代胰岛素产品“甘舒霖”。1998年“甘舒霖”由公司的董事长李一奎带队研制成功,2004年正式上市。当时,胰岛素市场几乎被外资公司垄断,特别是丹麦制药巨头诺和诺德具有绝对的市场优势,即使在现在也占据着中国三级医院的高端市场,拥有雄厚的资金实力和广泛的医生认可优势。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升,中国的糖尿病发病率逐年上升,目前患者人数达到1.1亿人,这是一个超过200亿元的胰岛素用药市场,并且以每年17%的速度增长着。如此巨大的市场中,在2007年几乎没有中国公司的身影,从药品疗效到市场投入,中国公司似乎都很难突破。

  当然不是没有机会,一个可能的突破口就是中国庞大的基层医疗机构,那里是外资公司不愿涉足的,不仅因为当时基层医院胰岛素用药规模很小,超过80%的胰岛素处方额来自300家三级医院,而且要想覆盖上万家基层医疗机构,需要的人力物力远远大于维护三级医院的投入。进入基层医疗机构是每一个国产胰岛素厂商唯一的选择,而这个选择的成本是高昂的,前途渺茫。

  听着李聪的阐述,我暗暗想:“如果做成了,这可是了不得的!”随即不免担心,这么宏伟的发展战略可不是一个刚刚上任的总经理可以确定的,它需要公司大股东也就是董事长李一奎的认可和坚持,没个10年是做不起来的,可谁又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10年投入那么多资金、时间和信心呢?搞不好又缩回去做塑钢门窗,我看了一下公司上一年的财报,收入4.7亿元,其中塑钢门窗1亿元,二代胰岛素原料药及注射剂1.6亿元。

  这种市场空间巨大、发展战略宏伟、雄心万丈,而最终归于失败的公司,我还真是见得多了!因为胰岛素用药的市场空间实在大,而且通化东宝又是A股唯一的一家胰岛素上市公司,我密切的关注着它的发展,寻找着确定的投资机会。

  直到2013年,“甘舒霖”都以每年增加1亿元收入的业绩稳步增长,从上市到在基层市场站稳脚跟差不多就是10年的时间。2014年“甘舒霖”的销售收入规模首次超过10亿元,此后开始以每年增加2亿元收入增长。

  几乎每家成功的公司,都有这样或那样的励志故事,正是这些人的坚持、理想和信心使它们成长为优秀的公司,获得竞争优势,也使股东价值成倍增长,10年10倍,甚至上百倍。

  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里,似乎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人们常常焦虑,向金钱、房子和游戏等等这些外在的、物质的东西寻求安慰与安全感,像口渴的人饮用海水一样,却越喝越渴,不断迷失。投资会有相似的体验,甚至更加强烈,常常感觉现实犹如一团乱麻,而未来又隐藏在浓雾中,不知所踪。

  价值投资正是去发现事实和考察推论,在不同的情况下,价值会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明确性。那些事实包括资产、收益、股息和明确的前景等等,我们不仅要分析财务报表,更是分析每一家公司背后的人,发现决定性的、赋予意义的、灵魂性的价值所在,价值投资也就会成了一份浪漫的工作。

  作者为北京宝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投研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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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张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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