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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兴衰

2014年07月01日 08:36 来源于 财新网
欧元在风光一时之后陷入与布雷顿森林体系同样的困惑。这也难怪,经济和财政政策各不相同的国家保持相对固定的汇率都很困难,更何况统一货币根除了货币浮动的可能
张丹红
财新网“欧元日记”专栏作家。198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西语系。1988年到德国。1990年开始在德国之声中文部工作。2009年调至经济部,任高级编辑,主要关注德国企业和经济及欧债危机。

  【财新网】(专栏作家 张丹红)70年前,44个二战盟国的财长和央行行长在美国新罕布尔州的滑雪胜地布雷顿森林召开会议,目的是在两次毁灭性的世界战争之后建立新的国际货币秩序

  1944年7月1日布雷顿森林会议开幕的时候,世界经济和金融体系也成了一片废墟。金本位体制(各国将自己的货币与黄金价值挂钩,汇率固定)在一战中已奄奄一息。20世纪20年代英国试图恢复这一体制,但由于给英镑定价太高,死要面子活受罪,使本国经济受到重创。20世纪末的经济大萧条埋葬了一切与黄金挂钩的梦想。各国为刺激出口竞相使自己的货币贬值,在两次大战的间歇打起了货币战和贸易战。

  二战爆发,货币战场的局面更是不可收拾。不管是挑起战争的德国还是保家卫国的盟国都开动印钞机应付战争开支,通胀率令人心惊胆战。1944年纳粹德国眼看不行了,美国决心重建国际货币和贸易秩序。

  在布雷顿森林会议上发生了两种理念,或称两个计划的竞争:凯恩斯计划和怀特计划。凯恩斯是当时英国如日中天的经济学家,怀特则是美国财政部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官员。但最终会议通过了怀特计划。原因很简单:因为凯恩斯虽然名气大,但他代表的是正在衰落的帝国。当时英国欠了美国一屁股的债,凯恩斯的另一项使命便是协商英国战争欠款的事宜。处于这样的地位,凯恩斯的底气足得起来吗?尽管他竭力阻止出现美元一统天下的局面,建议引入一个记账货币,建立国际清算机制。但已成为全球债权国的美国怎么肯放弃这个成为金融霸主的天赐良机?!

  怀特计划的具体内容是:建立以美元为主导货币的国际货币秩序。具体来说,布雷顿森林体系的成员国将自己的货币与美元挂钩,上下浮动的范围不得超过1%;美国则保证以35美元一盎司的兑换率随时将美元兑换成黄金。为保证这一体系的运行,与会者决定成立国际货币基金和世界银行。成立国际贸易组织的计划流产之后,参与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国家于1947年签署了关税和贸易总协定(GATT)。

  在这之后的十几年里,布雷顿森林体系无疑为世界贸易和经济的繁荣做出了贡献。但贸易繁荣也意味着对美元的需求量激增。布雷顿森林的弊端也很快显露出来:要实现美元兑换黄金的承诺必须控制美元的发行量,但各国外汇储备的扩大又需要越来越多的美元。

  与此同时,美国人也很快发现主导货币给他们带来的特权:想印多少钞票就可以印多少。美国毫不客气地利用了这一特权,让其他国家为自己的经常帐赤字买单。越南战争更使美国的财政赤字直线上升。

  按理说,美国早已无法兑现以固定汇率换黄金的承诺。布雷顿森林体系得以维持到1971年的原因是美国的盟友不愿给美国难堪,不将自己手中的美元换成黄金,而是老老实实地买美国的债券。只有一个人敢与华盛顿叫板,他就是上世纪60年代的法国总统戴高乐。他不愿再为美国承担战争的费用,于是从1965年开始将法国的美元兑换成黄金,并在月黑风高之夜用潜艇将黄金运回巴黎。某种程度上是这位法国将军为布雷顿森林体系敲响了丧钟。

  1971年8月15日,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这便是所谓的“尼克松震荡”。之后,西方国家的央行通过大规模的外汇干预,试图为布雷顿森林体系做人工呼吸,但最终不堪重负。1973年3月,维利-伯兰特领导的德国政府宣布不再不惜一切代价地支撑美元。越来越多的国家效仿德国的榜样,布雷顿森林体系于是土崩瓦解。

  该体系的机构却没有随之寿终正寝:国际货币基金和世界银行在改变职能的前提下得以继续生存。关税及贸易总协定则在1994年演变为世界贸易组织。

  布雷顿森林货币体系努力将金本位体系固定汇率和相对自由汇率体系的好处结合起来。但即使在与美元的浮动走廊拓宽之后,这一自由仍然相当有限。保证这样的体系正常运转的前提是成员国保持大致相当的经济和财政政策。但这对44个国家来说比登天还难。于是在布雷顿森林体系内,以马克为代表的部分货币不断面临升值的压力;另一些货币则需要更大的贬值幅度,比如英镑和法郎。

  布雷顿森林体系失败之后,欧洲担心回到上世纪30年代的货币战争状态,下决心建立自己的货币机制。先是货币走廊,后来发展到欧洲货币体系,直到欧元诞生。不过,欧元在风光一时之后陷入与布雷顿森林体系同样的困惑。这也难怪,经济和财政政策各不相同的国家保持相对固定的汇率都很困难,更何况统一货币根除了货币浮动的可能。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黄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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