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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莹颖案嫌疑人可能面临怎样裁决(附起诉书全文)

2017年07月13日 11:14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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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正式的庭审虽然有无罪的可能,但也可能被判处死刑。如果直接选择辩诉交易,因为必然存在量刑打折,那死刑则可以避免
王禄生
东南大学法学院教师,中国法学会外国司法制度专家库成员;四川大学法学博士,英属哥伦比亚大学联合培养博士;先后在哥伦比亚大学和都柏林大学访学;在《法学》《法制与社会发展》《比较法研究》等期刊上发表论述多篇,微信公众号"数说司法"运营者。

  【财新网】(专栏作家 王禄生)章莹颖案仍在审理过程中,由于中美两国刑事诉讼体制有着极大的差异,有时难免会有一些误读。

  两次庭审了还没有结果?案件到底处于哪个阶段?

  从报道看,嫌疑人已出庭两次。何时才会有最终结果?不得不说,可能还需要等待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这是因为嫌疑人的两次庭审分别是“首次聆讯”和“保释聆讯”,只是解决权利告知和保释审查等程序性问题,并未涉及案件实质内容的审理。因此,离判决结果还有相当远的距离。

  下一步联邦检察官会将案件提交大陪审团

  美国联邦法律规定,检察官对嫌疑人的起诉要经过大陪审团的审查。当然也可以选择预审。

  在整个美国的刑事诉讼中,对公权力的滥用非常紧张。上述提到的嫌疑人两次庭审其实是对侦查权的外部控制,而这里讲则是对检察权的外部控制。

  在大陪审团审查时,检察官需要证明起诉证据充分,否则起诉将会被拒绝。

  大陪审团长期以来都被称作“橡皮图章”。曾有人统计过,联邦检察官提交给大陪审团的公诉书,99.6%都被通过了。

  也就是说,下一步,章莹颖案的检察官会将公诉书提交大陪审团审查,并且不出意外,极有可能通过。

  嫌疑人被定罪的可能性有多大?

  美国刑事诉讼奉行“排除合理怀疑”的高证明标准。

  嫌疑人最终是否能够定罪,不仅需要看前文检察官起诉书所记录的事实是否都有强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

  更重要的还在于基于这些证据,陪审团能否排除合理的怀疑,从而在内心确信是由嫌疑人实施了绑架的行为。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美国存在辩诉交易。这就是在正式判决前,检察官选择与嫌疑人做交易,以重罪变轻罪、多罪变一罪的方式换取嫌疑人认罪,比如故意杀人罪降档为故意伤害罪起诉。嫌疑人只要认罪并选择辩诉交易,将获得实质的刑罚优惠。

  辩诉交易一般发生在证据存在瑕疵的案件中。既可以由检察官提出,也可以由被告人提出。

  从美国司法部公布的数据来看,美国联邦法院最终定罪案件中有超过95%的都是通过辩诉交易获得的有罪结果。

  也就是说,按照美国司法的一般实践,章莹颖案的被告人极有可能在大陪审团通过起诉之后选择与检察官进行辩诉交易,从而获得实际的量刑打折。

  毕竟,进入正式的庭审虽然有无罪的可能,但也可能被判处死刑。而如果直接选择辩诉交易,因为必然存在量刑打折,那死刑则可以避免。

  不过,正如被告人辩护律师对媒体表达的那样,本案才刚刚开始,许多证据还没有呈现。因此本案最终结果如何仍然存在不小变数。

  嫌疑人会被判处死刑吗?

  美国是发达国家中少有的几个保留并实际执行死刑的国家,2015年执行死刑的人数为49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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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案发的伊利诺伊州已经废除了死刑,但这只限于州层面的案件。美国是联邦和州二元的司法体制,彼此互不隶属。

  州法院审理绝大多数本地发生的刑事案件,而联邦法院则审理特定的诸如毒品犯罪、白领犯罪、枪支犯罪以及其他有重大影响的案件。

  从前文公诉书的翻译来看,本案由联邦调查局FBI调查,由联邦检察官起诉,并且在联邦地区法院审理,是纯粹的联邦案件。

  故而,正如起诉书中“涉及法条”中载明的那样,如果受害人死亡,嫌犯最低的刑期是终身监禁甚至可以是死刑。

  当然,这都是建立在不存在辩护交易的基础之上的,若辩护交易,嫌疑人将很可能获得显著的量刑打折。

  作者为东南大学法学院副教授

  附起诉书全文(王禄生翻译)

  伊利诺伊州中区联邦地区法院

  美国诉贝恩特·A·克里斯腾森案

  案号:17-MJ-7132

  2017年6月30日

  刑事起诉书

  我,本案公诉人,郑重承诺,具我所知所信,以下事实是真实的:在2017年6月9日前后,嫌疑人在伊利诺利州中区香槟县实施了触犯美国联邦法典18 U.S.C.§1201条有关绑架罪的规定。

  本刑事起诉书是基于以下事实:

  请见附件中FBI探员安东尼·曼格纳诺的书面陈述。

  检察官签名

  FBI探员签名

  法官签名

  2017年6月30日

  书面陈述

  我,安东尼·曼格纳诺,郑重宣誓并作出如下陈述:

  自我介绍

  (此处有大段关于FBI探员的自我介绍,大致的内容是工作经验,案情调查的简要经过,因与案情关联不大,故省略。)

  涉及法条

  美国联邦法典18 U.S.C.§1201条有关绑架罪的规定如下:

  ●(a)凡非法诱骗、勾引、绑架、挟持或拐走和扣押他人以谋取赎金、报酬或其他形式的报偿者应处以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如果在犯罪过程中造成人员死亡,则处以无期徒刑或死刑。

  事实依据

  ●章莹颖,中国籍女子,伊利诺伊大学访问学者,从事光合作用与作物产量的研究。章莹颖于2017年4月到5月之间到达伊利诺伊大学。

  ●2017年6月9日星期五大约早上8:30分,章莹颖来到伊利诺伊大学特纳大厅进行研究工作。在中午12:30分到13:00分之间,章莹颖回到公寓午餐。大约下午1:39分,她通过手机和租房经纪人发了一条短信,约定下午签房屋租赁合同。章莹颖告诉租房经纪人说她可能要迟到10分钟左右。签约的时间改在下午2:10分。

  ●下午1:35分到1:57分之间,章莹颖多次出现在香槟县不同公交站的视频监控中。

  ●下午2:00分左右,监控视频显示一辆黑色轿车在案发时经过章莹颖失踪的区域。同时有目击证人证明看到章莹颖与黑色轿车的司机有过交谈,6月9日下午2:04分章莹颖上车。

  ●下午2:38分和章莹颖约好看房的租房经纪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但没有回信。

  ●晚上9:24分章莹颖所在高校的一名副教授向警方报案。

  ●6月12日晚8:10分,警方在嫌疑人住处看到一辆相同款型的黑色轿车,经过查询显示,登记在嫌疑人名下。

  ●警方对嫌疑人进行了问询,嫌疑人最初说记不清案发当天在做什么,后来又说自己应该在睡觉或者在玩游戏。

  ●6月14日警方在仔细观看视频后发现涉案的黑色轿车有个破裂的轮毂盖。警方遂返回嫌疑人住处,发现嫌疑人的黑色轿车也有一处相同的破裂。

  ●基于上述证据,FBI及当地警方才申请到搜查证,并对嫌疑人车辆进行搜查,并发现车辆座位经过了清洗。

  ●在随后的讯问中,嫌疑人承认自己曾经在案发时搭载过一名亚裔的女性。他说最初他想送该女子去约好看房的地点,但是因为他不太认路,拐错了几个弯。然后该女子就很紧张地下了车。

  ●警方还搜查了嫌疑人的手机,发现其用该手机登录过一些绑架犯罪的专门网站,并浏览了“完美绑架幻想”的相关内容。此外,嫌疑人也是用该手机从外州购买了黑色的涉案轿车。

  ●随后,警方对嫌疑人进行了监控。在监听中获知嫌疑人承认绑架了章莹颖。

  ●由于至今章莹颖仍未出现,执法部门相信她很可能已经遇害。

  FBI特工:安东尼·曼格纳诺

  联邦治安法官:埃里克·L·朗

  2017年6月30日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张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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