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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被性侵的数据与真相

2017年08月23日 10:23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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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社会男性被性侵的案件不断见诸媒体,然而文化上的偏见却使得许多国家对男性的性自主权采取忽视的态度
当今社会男性被性侵的案件不断见诸媒体,然而文化上的偏见却使得许多国家对男性的性自主权采取忽视的态度。视觉中国
王禄生
东南大学法学院教师,中国法学会外国司法制度专家库成员;四川大学法学博士,英属哥伦比亚大学联合培养博士;先后在哥伦比亚大学和都柏林大学访学;在《法学》《法制与社会发展》《比较法研究》等期刊上发表论述多篇,微信公众号"数说司法"运营者。

  【财新网】(专栏作家 王禄生)当今社会男性被性侵的案件不断见诸媒体,然而文化上的偏见却使得许多国家对男性的性自主权采取忽视的态度。

  男性被性侵犯(MR)的基本情况

  Male rape特指受害人为男性的性侵犯。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2011年的一份普查显示,曾经被MR的美国男性大致为总人口的1.7%,而在2010年,这个数字是1.4%!

  英国的一份研究估计,在2010年前后,约有7.8万名强奸案受害人,其中MR受害人大概为9000人。就在2014年,英国司法部还专门拨款50万英镑用于给男性受害人提供心理咨询。

  尽管近年来,对男性被强奸的讨论越发增多,但世界各国强奸罪(rape)的对象一般都是女性。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男性受害人会选择隐藏自己受害的情形并且否定自己曾经被性侵犯。多数研究已经证实,男性受害人选择报案的比例甚至低于女性受害人,除非他“伤得很重”(serious physical injuries)。

  从世界范围内来看,性侵犯的男性受害人即使在寻求医生帮助时,也通常会对受伤的原因说的十分隐晦。

  男性被男性性侵犯(MMR)的基本情况

  男性对男性的性侵犯被称为Male-on-male rape,为了方便,简称为MMR。

  实际上,在全球绝大多数国家中,MMR都被牢牢定在耻辱柱之上,因此其数量被严重低估。根据调查,不到十分之一的男性受害人报告他们遭遇的侵害。事实是,即使他们报告了,在许多国家的法律体系中对他们的救济也是十分有限的。

  尽管如此,你也许还会觉得比率很低。但事实却是,绝大多数MMR是发生在监狱和军队等。

  研究显示,监狱MMR的比例远远超过人口的平均值。一份名为《无法逃离:男性在监狱被强奸》的报告显示,在美国监狱,有超过22%的男性犯人被强奸,更进一步,其中有超过一半的男性犯人被性侵。

  该报告推算,美国州监狱系统每年有14万男性受害人被各种强暴。一般而言,美国每年报案的强奸的案件大概不到10万件。根据联邦调查局的数据,2012年全美强奸案的的受害人仅为84376人。

  同样,军队中MMR的比例也高于一般人群。根据相关研究,美国军队中,有6.5%的男性战斗人员和16.5%的男性非战斗人员表示曾经遭遇某种程度的MMR。

  男性被女性性侵犯(FMR)的基本情况

  女性对男性的性侵犯被称为Female-on-male rape,为了便于说明,简称为FMR。

  美国有几件轰动全国的FMR都是女老师对男学生下手。

  在美国,对于FMR男性受害人的保障力度也是十分有限的。如果是男性实施了强奸,他可能需要面临终身监禁;而如果是FMR中的女性施暴者,她受到的处罚则会轻许多。比如,知名案例当事人Letourneau一开始只被判决6个月有期徒刑,缓刑3个月;Lafave则根本没有被判决监禁刑。

  各国法律怎么看MR?

  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国家开始在性权利上平等保护男性和女性。

  美国联邦司法系统在2012年1月对“强奸”的定义做出了扩大解释。把对男性的性侵犯也视为强奸的一种。FBI从2012年起开始统计强奸案中男性受害人的数量。

  作为判例法的国家,英国早在1975年就做出了第一例FMR的有罪判决。Joyce McKinney案件中,大致案情是McKinney用铁链把一名男性捆绑起来,强行发生了关系。最终她被判决12个月有期徒刑。MMR入罪则晚的多,直到1995年才有第一例MMR被判决有罪。

  德国在1975年刑法就规定强奸案的受害人只能是女性,而在1998年刑法中对这条做出了修订。

  在意大利、俄罗斯、日本等国法律已经给予男性和女性以平等的保护。

  尽管如此,世界绝大多数国家仍然对MR采取了双重标准。

  中国MR的状况如何?

  虽然存在极个别按故意伤害定罪的案例,但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男性遭遇MR面临无法可依的窘境。

  众所周知,中国强奸罪排除了男性作为受害人的可能。有研究认为这可能是因为中国人在文化上倾向于认为只有女性才享有贞操权。我国刑法将男性排除在强奸罪的对象之外,一定程度是考虑到妇女和幼女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有必要予以特殊保护。

  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刑法修正案(九)》修改了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将猥亵“妇女”改为猥亵“他人”,至此成年男性终于可能成为该罪的被害人,这无疑是一个进步。

  不过,在目前的刑法体系下,男性被强奸还无法得到平等的法律保护。中国男性性自主权的平等保护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作者为东南大学法学院副教授,运营公号“数说司法”(justice_data)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邱楠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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