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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央行:不负责任的货币政策

2015年03月23日 16:59 来源于 财新网
量化宽松行之有效的前提是有众多怀有良好投资理念的企业家和公司在银行门口排队等着货币贬值。但问题是现实并非如此,不论欧洲还是中国
迈克•杰拉奇

财新网“第三只眼”专栏作家。宁波诺丁汉大学商学院金融助理教授,全球政策研究所主任,浙江大学高级研究员与金融兼职教授。董事总经理级别的投资银行家,具有丰富的国际经验,在美国麻省理工大学斯隆管理学院获得MBA学位,并在意大利巴勒莫大学获得电子工程硕士学位。

  【财新网】(专栏作家 迈克·杰拉奇)欧洲的经济形势每况愈下,而现在欧洲央行新推行的不负责任的货币政策让局势愈发不堪。虽然中国的经济比欧洲的健康许多,但中国要当心落入同样的圈套,避免被诱导过多地操纵利率。降低基准利率这种央行的传统手段已经是一种危险举动,而采取量化宽松等非传统货币政策工具以及操纵长期利率更是火上浇油,这将会导致一些意想不到的恶果,整个欧洲会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蹶不振。

  欧洲央行现已推行的量化宽松计划包括每月购买共计600亿欧元的国债(500亿欧元)和其他债券(100亿欧元),这一政策还将持续18个月直至2016年9月。此次量化宽松计划购买债券的有效期为2至30年。基本上,这是欧洲央行第一次没有坐以待毙,购买的债券涵盖了收益曲线的全范围。当各国央行采取常规政策调整基准利率或优惠利率时,很大程度上影响的是短期债券的收益,而长期收益则基本不变。因此,当某央行降低其基本利率,短期利率将比长期利率下降得更厉害,由此会产生陡峭的收益曲线。干预政策的目的在于鼓励短期借贷以解除一些短期信贷危机,让企业得以重振旗鼓,而长期利率则不会受到影响。因此,这类的干预政策才是一个中央银行应该推行的政策:给短期信贷帮把手,而不去改变长期的信贷平衡,毕竟这不是可以人为左右的。

  这次形式更为不同且更加险峻。欧洲央行的量化宽松计划直指所有有效期限内的债券,特别是长达30年期的长期债券。此举带来的影响更难以估量,更不用说加以控制,这实在令人极其堪忧。

  通过量化宽松购买长期债券几乎对收益曲线产生了反效果。这一次,短期利率不会发生太大浮动,而长期债券收益则将大幅下滑,由此导致的净效应是一个平坦而非陡峭的收益曲线。随着收益曲线日趋平坦,它必将于某一点开始出现倒挂曲线,这意味着长期利率将低于短期利率。即使不会出现倒挂,但是在德国短期国债的利率与长期国债利率大致相同的情况下,我们仍将会面临一个较平坦的收益曲线。企业信贷利率也会遭遇类似的走向,这是因为到期收益率基本不会发生改变。换言之,企业信贷曲线也将趋于平坦。因此,一些希望从债务市场借贷的企业最后需要支付类似的利率,不论是2年期还是30年期的贷款。不可不谓之怪哉。

  此怪现状发生的速度可从下图一览无余,图中显示的是过去五年德国国债收益曲线趋势图。在2010年,一支30年期债券还可获得几近4%的收益回报,而如今只有少得可怜的0.5%的回报率。仅在一周之前,同样一支30年期债券还能获得1%的收益。这意味着在短短五天之内,最长期债券的收益从1%降低到0.5%,缩减了一半,不可不谓戏剧化。而更不寻常的是几乎所有10年期以下的德国国债都为负收益——这表明现今投资者乐于以高于债券面值100块的价格购买无息债券,再在8年(举例来说)后收回100块的债券面值本金。德国由此变身为欧洲的金库,向持有资本的投资者征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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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降低利率以刺激经济增长的道理在于如果向企业提供更便宜的信贷,他们的投资会比在利率更高时更多。而这些投资能创造就业机会、增加生产并最终提高GDP。这个道理可行的前提是欧洲遍地都是企业家,并且他们都充满了各种绝妙的投资理念且又因过高的资金成本损失了很多增长机会。在这种假设下,降低利率是可以开拓这种创造潜力并能使得企业家们真正为欧洲经济发展作出贡献。笔者想强调的是,量化宽松行之有效的前提是有众多怀有良好投资理念的企业家和公司在银行门口排队等着货币贬值。但问题是现实并非如此,不论是欧洲还是中国都不是这样。因此,降低利率这种政策只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实为资本的不合理分配。

  既然量化宽松将使长期利率堪比短期利率,该政策将无法鼓励企业借贷。纵然这些企业不一定能很好地利用这些贷款,但更令人堪忧的是它会诱使这些企业走向长期贷款。恰恰就是这种诱惑会导致长期且大规模的资本不合理分配并使得欧洲现如今发生的经济危机持续更长时间,它很可能会摧毁经济复苏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

  作者为宁波诺丁汉大学商学院金融助理教授,全球政策研究所主任,浙江大学高级研究员与金融兼职教授,本文翻译牛亚茹。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郭艳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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