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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煤之殇——山西困境对供给侧改革的启示

2016年01月11日 11:16 来源于 财新网
山西最根本的问题,也是其对全国可借鉴之处,并非在煤炭,而是资源分配的问题。亏损国企不断占用信贷,地方政府尚未将新增投资向服务业倾斜,民营企业资金沉淀在不景气行业借新还旧的需求中,结果是新兴行业的发展无法获得充分的资金支持
陆文杰
瑞银证券中国股票研究部H股策略分析师。在此之前分别在中国平安保险集团及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任职分析师。2007至2011年期间,他在德意志银行(香港)负责中国宏观经济及股票策略研究。

  【财新网】(专栏作家 陆文杰)山西省2015年前三季度名义GDP同比下滑1.1%,不仅远低于全国7%的增长水平,在全国各省中也排名垫底。考虑到山西省严峻的经济形势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提前暴露出全国经济将要面临的问题,瑞银证券特意进行了一次实地调研,考察传统行业遇到发展瓶颈之时,政府和企业如何应对寻找新的增长点。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山西经济反转的最大契机似乎不在于煤价反弹,而在于最近热议中的供给侧改革。

  首先,在实地调研中,瑞银证券发现煤炭和相关上下游的国有企业很难靠自身努力摆脱困境。国企的管理层普遍意识到煤炭行业的不景气将长期持续,但不愿冒险涉足非煤炭业务。因为在不熟悉的领域创业可能没有回报,甚至会产生事与愿违的结果。国企的管理层似乎坚信,如果煤炭市场继续恶化导致企业无力偿还债务或支付工人工资,当地政府或国有银行定会出手相救。所以眼下,即便是以降薪为代价,他们仍然不愿大幅减产,以避免清裁工人带来的政治风险。国企的保守策略带来的自然结果是过剩产能难以退出,更无法推动产业转型,并且随着亏损加剧很可能需要政府和银行投入更大财政与信贷资源。

  其次,瑞银证券在调研中发现地方政府有意推动经济转型,但对民营经济关注不足。与全国普遍情况不同,山西地方政府已经面临较大的就业市场压力。为了能鼓励其他国企吸纳剩余员工,当地政府将经济好转的希望主要寄托于电力设备和不锈钢等制造行业,即使这些行业正同样在面临着产能过剩的问题。同时我们了解到,当地政府正花费更多资金加速城市村改造,试图以此提升对房地产行业的需求。山西省的贷款增速从2015年5月的8.8%上 升至10.6%,可能反应了政府加大货币支持,稳定就业和房地产市场的努力。然而问题是,地方政府调配的主要资金无法进入民营经济为主的行业。例如一些地方官员告诉我们,山西省旅游资源排在全国前列,但开发严重不足,旅客人数和收入都较少。并且由于旅游业相关的酒店餐馆零售等大多服务企业都是民营小企业,他们对帮助政府解决国企员工下岗分流压力几无直接贡献,因此也就很难获得政策和资金资源。

  最后,山西省的民营企业事实上资金充沛,但对经济转型贡献寥寥。山西至少有数百位民营煤老板,虽然煤炭行业近年低迷,但他们历年积累的总资产可能超过一万亿元。但在瑞银证券所拜访的煤老板中,对投资医保、旅游、媒体或其它迅速增长的行业有兴趣却鲜有之。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罹患“荷兰病”,由于已习惯于前几年煤炭业务和房地产所提供的巨额回报,而看不上实体经济行业10%-15%的年回报。另外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已找到一种新的“投资目标”。许多陷入困境的企业以25%或更高的年利率向他们借取过桥贷款。这些企业用过桥贷款来偿还现有债务,以便能获得新的银行贷款。在银行努力控制不良贷款率的情况下,明显可以看到此种需求正在不断上升。 因此,民营企业家的大部分资金资源并没有进入新兴行业。

  归根结底,山西最根本的问题,也是其对全国可借鉴之处,并非在煤炭,而是资源分配的问题 。亏损国企不断占用信贷,地方政府尚未将新增投资向服务业倾斜,民营企业资金沉淀在不景气行业借新还旧的需求中,结果是新兴行业的发展无法获得充分的资金支持。

  为破除困局,瑞银证券的研究观点是加快供给侧改革,限制向亏损国企提供资金、允许将金融体系中的信贷风险暴露出来、容忍一定程度的下岗裁员、加大社会福利支出。如此,资金和劳动力等供给分配才有望优化。在经济减速的大环境之下,与其坐困愁城,不如大刀阔斧改革,方可破茧重生。

  作者为瑞银证券中国股票研究部H股策略分析师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张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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